堤上(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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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应该很少有人来，要不然那些穿着拖鞋、鞋、运动鞋的双脚迟早会把这一蓬蓬的野草踩一条白白的脊背。我也是无意中才走到这里来的。

这是个夕快山的傍晚，路上、两边的窗玻璃上，都是一团团的火红，我就在这火红里一步步地朝那条我平时都不大走的小路往外面走。饭已经吃过，一盘莴笋炒、一瓶啤酒、两碗饭将我有限的胃撑得满满当当，走得快了，就会微微作痛。路边有几排铁栏杆，上面坐着三三两两的打工仔，他们一边用忽忽低的方言聊天，一边用睛斜斜地看看我，我偶尔也斜斜地看看他们。

向右拐，再往前走几步就是一条大路。路上没什么车过去，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在走。我跟他们逆向而行，走到一个十字路，我再次向右拐。向右，向右我记得我这一路走都是向右走。这次拐了，就不能再往右了。前面是一段满了野草的大堤，还是末端，如果我在它上面再往右走的话，就只有走到那黄黄的江里去了。往左吧，只好往左了。我在堤上站了会儿，开始往左走。野草得不，大都匍匐在堤上，的是堤面的芦苇，直地比大堤还，我的仔着它们走，发兮兮嗦嗦的声音，它们的叶上有着些微的锯齿，总要与我的纠缠一会才把它放开。我伸手，揪住了右边一比其他芦苇一的芦苇，用力，扯！断了，从中间断了，剩的着白白的秆，像一节离了的骨。我把手里的那节芦苇秆扯掉叶，单剩秆拿在手里，一遍遍朝两边拨，把那些挤过来的芦苇拨开来。

前面有风来，我的发顺着风的方向向后仰去，脸上的汗也一挥发掉，慢慢地变得，我掏手机给自己拍了张照片，拿到面前一看，我的发被风梳了一个标准的背，在我后，夕似乎还没有落去的意思，仍然歇在山，在近还有一条绿的带，那是我走过的路，没想到这么了。

脚走得有发酸了，我环顾了周围，看到前面不远有一个小亭，就向那亭走去。亭在大堤的左边的一小块地上，那里有一条细细的小路跟大路连接着，说明这里偶尔还有人来过。我的时候就有一个人坐在里面，正确的说，是躺在地上。他似乎没发觉我的到来，仍旧自顾自地玩地上的几块石。我走到他对面的石凳旁，拍了拍土，坐来，看他玩。他埋着，用着大骨节的右手拿起一块石叠在另一块石上，左手在旁边护着。看着它没掉来，他又继续拿起石叠上去，这次石没立住，摔去了。他的嘴里发了一声急促的“啧”摇摇，又继续玩。这次他挑了一块最大的石放在自己面前，再将稍小一的叠在上面，立住了，又拿过一块扁一的石放在上面，好，又立住了。他侧过，盯着这三块石看了一会儿，才拿起另一块扁扁的石放到上面去。剩的只有一颗小石了。他拿起那块小石，轻轻地放到扁石的中间。放手，塌了！刚刚搭好的那四块那顺着倒去了。他呼地站起来，用脚一扫把那堆都踢了亭。石四散开来，蹦蹦地落到了大路上。

他发现我了。他瞪大着睛看我，我也看他，他嘴边茂密的胡须微微颤动，仿佛里面随时会钻个东西来似的。果然，他朝亭地上“呸“地吐了痰，转了亭，飞快地了大堤，只见芦苇们慌作一团，一阵劈啪作响后，把他彻底淹没了。

亭地上还有几颗石，我也捡了来玩，也学着他的法一块一块地叠上去，可惜我比他更不走运，一共五块石，每次搭到，写得不错。我说，写着玩的。文娟说，看不来，你还是个有文化的氓。我说，算是吧。我不记得我有多久没参加校文学社的会议了，他们一直叫我当社，我都没答应，后来，我推荐了阿伟，阿伟这混。我猛喝了一啤酒，差被呛到，胃里有犯恶心，停了一会儿，上来了一个饱嗝，带着酒气直冲脑门，我的泪止不住掉来，不过不恶心了。我用袖掉了泪，还好他们没看到。

“等吃完了我们去打糖锤吧。”阿忠说。

“糖锤是什么东西啊？”文娟问。

“一句话说不清，总之是很好吃的东西。”

“那不能太晚，你知我妈的”

“放心，10以前，我们肯定回去。”

“对，10以前，我们一定会让你们夫妻双双把家还的。”大明嘴。

“你真恶心，光学这些？”阿忠捶了大明一拳。

“我是从我妈的录音机里听来的，她最近在学黄梅戏，不过我只记得这么一句词。”

“氓！”文娟说。

“阿和才是氓呢，你叫他唱忘给你听。”

“那首歌我听过，不氓啊。”

“他把词改了。”

“哦，那阿和唱来听听。”

“那歌太恶心了，我不唱。”

“你不唱，我唱，给我一杯壮，换我一夜不垂”大明扯开了嗓唱。

“别唱了，恶心不你？”阿紫用手掐大明的腰，大明笑着跑到了田里。

一瓶酒我喝不，剩的，我全倒到了田里。阿忠全喝光了，文娟又要去方便，不过这次她跟阿忠很快就回来了。我们拿着酒瓶上了路，朝着公路的方向走，路上看到有电线杆就用酒瓶敲一，一直敲到酒瓶碎了才扔掉。

在公路边，有几灯火通明的小房，那是红塘的作坊，现在是甘蔗收割的季节，也是它们最忙的时候。我们拿着削好的甘蔗了其中一家。一门就闻到了烈的香甜味，屋里挂着一盏布满了蜘蛛网的电灯，当中就一大灶，一个发蓬的老人坐在灶膛前烧火，另一个老人光着膀在灶上的大锅边，用一大不断地搅拌锅里冒着气泡的黄汤，香甜的味就是从那里飘过来的。阿忠对烧火的老人说要打糖锤，老人念经似地说，自己带甘蔗两块，这里买三块，阿忠说我们有甘蔗，老人说那你们要等，现在还不稠。阿忠问很快的吧，老人说很快的。

我们都凑到灶边烤火。这时，我看到我的掌心被酒瓶划伤了，一寸的伤，不过血已经不了，阿紫从包里掏了一个止血贴，说你贴吧，染了不好，我了谢，文娟说你们男孩真怪，都这么大伤了，也没见你们喊疼，我说可能冻僵了吧。文娟给了我一张纸巾，让我再贴。

大锅里的黄汤越来越粘稠了，老人搅拌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他对我们说，可以了，拿过来吧。我们把手里的甘蔗递给他，他一一接过去，伸锅里搅一，甘蔗被包裹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黄外衣。等到几甘蔗都裹上了这样的黄外衣，阿忠从兜里掏了钱递给了那个老人，老人把钱了灶旁的一个小里。

了红糖作坊，有连衣帽的都上了帽，没有的也都竖起了领，我上了帽，耳边的声音变小了。阿忠在教文娟怎么吃，文娟轻轻地咬了一，说真香。阿忠说这是瑞安没有的，你多吃。我说阿忠你还真贴，阿忠说等他要跟文娟回家了，问我们怎么安排，大明说要送阿紫走，我说要去镇上的超市买东西。阿忠说那就各走各的，我说行吧，就这么散了吧。我跟他们说了再见，先走了。

我没有去超市，直接回了租房，路过李燕他们家时，我抬看见三楼的灯还亮着，我想喊，可是最终也没喊来。

在那个女人还没说完

写完盗贼日记的，我了近四个小时，期间上了三趟厕所，吃了一顿外卖炒饭，洗了几件衣服。

对，该去收衣服了，外面有起风，对面楼上挂着的一个断线风筝已经发疯似地来回摇晃。

衣服晒在上面的大台上，我上去时，有一件白衬衫已掉到地上，白洗了，剩余的被风得“哗哗”响。在我晒的衣服旁边还有几件刚洗的——女人的衣服，一件是粉红的短袖，短袖正面有个印的女人像，另一件也是短袖，淡绿的，上面也有一个女人的像，不过多了一副墨镜，风把它们上面的珠向了我，脸上一阵冰凉。走近它们，还能闻到丁香型的洗衣粉味，我用的也是这。我把剩几件衣服都收起来，挂在臂弯上，脏的那件拎在手上。台上的风很凉，我又转了一圈才楼。

走到自己家门前，我看见对面的酒瓶和衣服已经没了，地上只留了一些灰尘。不过门上多了一个倒贴的福字，不是大街上卖的那，手写的，红纸黑字，横细竖，颜的风范。福字左边的一竖不是很直，估计是不小心抖了。

了门，我把衣服放到了靠墙边的一张小圆桌上，等要洗澡，就不叠了。这时光已彻底撤了我的工作室兼客厅，室温度也降了来。我把中间的一排大灯打开，让房间里陷灰暗的分再度回复到明亮。又开了一盏灯，小叶海报上面的那一盏，在黄灯的v形光环里，海报上的小叶显得很安静。这女人不说话的时候，还真像个淑女。

我把米淘好放电饭锅里煮，还把菜洗了，切了，烧要等小叶回来，她喜吃饭菜。料理完，我拿着那几件衣服了卫生间。

我不敢洗冷，因为我怕自己会突然痉挛。在三年前的某个午，我曾用冷洗过一次澡。那天我刚打完球，全很粘，等不及烧，就跑了卫生间。打开了篷，冰冷的珠从那些细小的孔里而，击打在我的脸上，前，还有背上，接着落大，小，让每一分散发的气在瞬间消失殆尽。我了一气，将腹的气吐，真舒服。约莫冲了10分钟后，我给自己的全上了沐浴，使劲涂抹，涂抹，让上每个孔吐来的污垢都在涂抹中放弃对肤的纠缠。涂抹完上，接着。突然左小分痉挛了，疼痛迅速在大脑里蔓延开，我的呼变得促，而在冷的冲刷这疼痛再度加剧，没办法，我叫了小叶的名字。小叶很快就跑了过来。她

又看了一遍前天载过来的电影，再回看墙上的挂钟，钝角已经变成了一个60度的锐角，10多了。关掉电脑，我起去卧室。

卧室里还留着小叶走后的痕迹，像特大号的棉糖似的淡绿绒被堆在床的中间，床单有一半已落到地上，枕竖着靠在床，床柜上有个烟灰缸，里面有四个烟，两个有红印，与床相对的简易柜的拉链只拉到了一半，一件裙正挂在这开上，像一个把探去寻找东西一直没来的女人。我略整理了被和床单，就躺了。关了灯，没睡着，看墙上的光影一遍遍地变换着，还有远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间或还有凌厉的急刹车。我摸了摸枕旁，摸到了p4，把耳耳朵，开机，没反应，再试，还是没有，看来是没电了。我闭上了。

如果此时上楼，向东北方向眺望，应该可以看到华ktv的发光字，金黄的灯光在字的表面一遍又一遍以两秒的间隔闪动。在这些发光字的面，某个包厢里，一群男女正发疯似地狂吼，其中一个女人地抓着麦克风，对着大屏幕狂叫：是谁在自我沉醉！在她旁边可能是女人，也有可能是男人，无一例外，都拥着她，时不时还把满是酒气的嘴凑过来吼上几句。而中间这个女人大都时候是小叶。包厢里的空气已经很浑浊，四飘散的烟雾无可逃，在经历了多次碰后，转而向起先吐它们的人群包围过来，小叶也在其中，过多的二氧化碳已经使她的脸庞上现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