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甲鱼雪白的肚，冒着袅袅气。嘿，这样的味，上哪儿去找呀？

哦嘘很快将甲鱼吃得净净。似乎有些意犹未尽，但一阵睡意袭来，也顾不得再顾不得再去捉鱼了。他想，今晚就好好地在岸边睡一觉，待明天早晨，再想办法填饱肚，然后上路。

他确实累了，乏了，困了。刚才一路划桨，力气用得太猛，一也不肯歇息，现在停来，又吃了东西，一双就很不听话地黏合拢来，怎么也睁不开。划桨的手，也渐渐地麻木了。他的却像是生翅膀，轻盈地飞腾起来。

……哦嘘眯睛，遮挡住烈的光。他看见，在碧蓝的一望无际的海边，有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孩，正静静地蹲在沙滩上。她的睛不知在看着什么,显得十分专注。

海风迎面来，稍微有些凉。那女孩前额垂的秀发不经意间被撩起，让哦嘘看得很清楚。她的睛很黑，睫很，可是在她蹙的眉宇间似乎透淡淡的忧伤。哦，她究竟是谁？为什么那小的躯会给人一很熟悉的觉？

哦嘘从空中飞落而，无声地来到了女孩旁。

女孩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仍旧低凝视着沙滩。哦嘘越是靠近她，越是觉到她的忧伤。就这样，他们默默地蹲在沙滩上，不知过去了多时间。

终于，哦嘘忍不住开了：

“你是谁？你蹲在这里什么？等人吗？”

女孩缓缓地抬起了：“我在等你到海边来啊。”

“等我？”

“是啊。难……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呀！”

哦嘘的心一震，老天，果真是！

“，怎么是你？真的是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惊讶极了，一叠声地问。

却一言不发，泪婆娑地望着他。从一双充满期待的神里，他似乎看到了哀怨，也看到了不甘。哦嘘突然涌起一心痛的觉，伸手想拥抱她。可是，轻轻一闪，他扑了一个空。

哦嘘心里十分焦急，又赶追上前去。哪儿想到，就像是一个影，无法及。他不甘心，继续追赶，又变成了一条鱼儿，“噗通”一声，就跃到了海里，悄然游动。顷刻间，便在波浪间消逝得无影无踪。

“！！……”

哦嘘大声叫喊，却什么声音都发不来。他不顾一切地挣扎着，随她往海里去……

哦嘘突然醒了。他发觉自己原来是了一场梦。

一钩弦月正清冷地挂在天上。独木舟孤零零地靠在岸边。草丛里，虫在低一声一声地鸣叫。

梦境中的一切让他心里愈发孤单。

他又想起了阿妈。

阿妈曾经说，开天辟地的时候，大地上还没有人类。只有一个叫作女娲的神。在某一天早晨，她从睡梦中醒来，忽然发觉自己一个人实在太孤独，于是用黄土成了一个又一个人的模样。成的那些人是没有知觉的，这不要，她一气，泥人就获得了生命，活蹦地四跑。他们是女娲的孩，与女娲一过日，让她的脸上整天充满了光。

女娲用黄土了好多人。后来，她终于有些厌倦，觉得一个又一个地泥人太麻烦了，于是想了一个办法，牵一绳在泥里舞动，绳一举，就来一个人。这样人很容易，但是，由于女娲人没有多少力气，那些人日后只能平平淡淡、庸庸碌碌地过日。而女娲亲手黄土所造的人，才可以天立地……

哦嘘一边听，一边纳罕地问：

“阿妈，那……我是不是女娲用绳挥来的呢？”

阿妈说：“不，你是阿妈生来的。你是阿妈的儿。”

阿妈不承认哦嘘是女娲的孩，不是手来的，还是用绳挥来的。她很喜哦嘘，阿爸也很喜哦嘘。当然还有，还有肚里的孩……

哦嘘觉得阿妈讲的话一都不假。他也不相信自己是女娲没费力气成的。不过，他知泥土也是生命，就像他成的贯耳壶一样，闪烁着生命的黑素。有些泥土可以成的陶，有些泥土可以茂盛的稻谷，有些泥土却永远只是泥土，让人的脚步踩着，让太晒着，又让风着四扬起……

哦嘘想让自己成为一件的陶。

他不愿意让这孤独延续去。他大声叫喊，让自己振作起来：

“哦嘘！哦嘘！……”

天渐渐地透亮了。

青白的曙光照着河两岸的芦草，照着孤单的独木舟，照着孤单的哦嘘。四周看不见一个人影，甚至连一只野兽都没有。

天青青，涟涟，

哦嘘，哦嘘，哦嘘……

我捉鱼，你耕田，

哦嘘，哦嘘，哦嘘……

鸟儿，鱼儿，

哦嘘，哦嘘，哦嘘……

哦嘘站起，放开嗓，唱了一首很久没有唱的歌。地呼啸一声，重又让独木舟上路。

一切还刚刚开始。

他是韧的，默默鼓励着自己，不辞辛劳地前行。每天划着独木舟，起早贪黑往东，一路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心里却没有一丝反悔之意。饿了，他采集野果、捕捉鱼虾，千方百计地填饱肚。困了，就在路边睡上一觉。他忘了寂寞，忘了辛苦，也忘了在西樵山的一切。只是觉得这些日过得很，比任何时候都。

歇息来的时候，他会琢磨自己航行的方向。心想，所有的河都大海，只要顺着东的河，百折不饶地向东走，哪怕走几段弯路，也一定能大海。

他隐隐约约地觉到，大海，在天和地相接的地方向自己呼唤。这让人心加快，脸颊发。双臂总是有用不完的力气，即使手掌心磨了血泡，也本顾不得。

早晨，他面朝着太升起的方向，奋力划桨。到了夜晚，天空中的北斗星，也能给他指引方向。就这么一天又一天地往前走，遇到过风雨雷电，也曾迷失路径，森林里野兽的嚎叫使他到势单力薄。偶尔的，他会怀疑自己，就这么傻傻地划着独木舟，独自去看大海，值得吗？难大海真的要让自己付全的智慧和勇气？

他不知该怎么回答。世界上的许多事，并不是都有充足的理由，也并不都能作解释。想当年，父亲也驾了独木舟，去寻找大海。他究竟有没有找到？大海在他的心目中究竟是什么样的？谁也不知。但他终究是去寻找过了。为了大海，哪怕死，也值得骄傲！显然是因为父亲勇往直前，哦嘘才随其后，也悄悄地了独木舟。

哦嘘没有一丝一毫退却的念。

他也没有退却的理由。

男汉绝不能退却。哦嘘暗暗对自己说，除了阿爸，整个西樵山的人谁也没有见过真正的大海，我必须要第一人。不遇到什么，都要勇往直前。一定要让肚里怀着的孩，为我到骄傲！

记得有一天，他和在鼋湖边的树林里追逐，玩得累了，两人一起坐在岸边的树桩上，悄悄拿几像刀豆一样的绿荚，放在了哦嘘的鼻孔边，一定要让他闻闻。哦嘘说：

“这是什么东西呀，能吃吗？”

“不能吃的，是让你闻的。”

哦嘘闻了闻。那荚散发一酸溜溜的特别的气味，随即鼻孔里一阵发，再也忍不住了：

“啊嚏！……”

好响亮的一个嚏啊。接着又是一个，“啊嚏！”差一儿让他绷断了带。

不由噗哧笑了，笑得前仰后翻。可是，还没有笑罢，“啊……嚏！”她竟然也发一个声音拖得的愈加响亮的嚏。

哦嘘笑得抖动肩膀，一伏在了膝盖上。

“谁让你捉人？哈哈，你自己也被捉了吧？”

好不容易才止住嚏，说：“这是合树的荚，怎么样，打了嚏，到很舒畅吧？”

哦嘘说：“你让我知识啦！”

这次驾驶独木舟上路，哦嘘也准备了一把绿豆荚——合树的荚。此刻，他觉得有些疲乏，于是找几个荚，放到鼻孔边闻闻，顿时一阵酸气袭来，他实在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