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次的开合。

“但我叫季鸣。”季鸣看着他，一字一句地，“不要用那个连小名都算不上的称呼叫我。”

一连落快一周的夏雨，街被暴雨洗刷翻新，天空寻不见过往几日的沉，夕红透半边天，炽又暧昧。

即使这样的大好晴天，也冲不破墓园黑压压的沉寂。

“啪——”

董琳手疼不疼季鸣不知，但他被扇的半边脸疼的。季鸣转过，和灰白墓碑那张五岁孩童面对面看着。

“哥，对不起。”在歉，但语气里哪有什么歉意，董琳也听，估计是被他气极了，再开带着哭腔。

“季鸣你懂不懂知恩图报，你对你哥什么态度！”

“……”

气，吐气。

再，再吐。

“我他妈该什么态度！”

季鸣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这样吼是什么时候了，猛然扩大又缩的觉疼又，呼糟糟。

“妈，你告诉我，我该对这个我从来没见过，从来没对我好过的五岁小孩什么态度！”

“你……”

季鸣觉得如果不是后面的那树，董琳应该已经被自己气在地了。

“这是你哥，你享受的优越生活，家人关心如果不是……”又开始没完没了地哭泣，母亲没说完的话，他知是什么。

树荫的动静不小，震走檐的一排黑乌鸦。

季鸣忽然笑了，看看照片里满面笑容的五岁小孩，又看看气急败坏的董琳，他才发现自己两个都没拥有过，无论是笑容满面的照片，还是董琳足以表现至此的关系，他全都没有过。

他有什么呢。

“妈，你糊涂了，季临应该谢我才对。”

他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有董琳从小到大如影随形的病态控制，有亲戚辈中甩不掉的审视比较，还有张不错的脸，不错的家境，最后两样让他不至于连纸醉金迷的快乐都会不到。

“季临他应该谢我，不然承受这一切的就是他了，他只待了5年，而我已经承受了二十多年了。”

季鸣走上前，把董琳从树上扶起，又蹲手帕轻轻走跟鞋的尘土。

“你只是不愿意把罪过推到自己上，即使那天导致他意外的人是你。”

季鸣很少这么直白的破一些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东西，他看到董琳的睛蓦然睁大，黑珠带着颤。

“这些年我没对不起任何人，季临坠楼，我把自己搞成傻，从不敢直视自己失败的人是你。”

季鸣说着，鼻腔忽然有些，于是抬去追逐天际一角的已经消散的夕。

太刺，季鸣眨眨，凸起的结攒动了：“妈，别这样对我。”

“老板你也看到了对不对，不是我对不对？！”

“嗯……虽然我上学那会儿数学不咋地，但十以还是能数清的。”

“卧槽，第三次了吧！”

“第四遍了！”

“我去老板，第，第五回了！”

“尤闲第——”

剪刀摔落地板，音不大，但足以让后的俩人噤声。霖扬回，看对着假人刘海摸了又摸的尤闲，和神闲适又往杯啐了茶沫的李朗。

霖扬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弯腰捡起剪刀，然后继续整理自己的工箱。

“那个，扬扬啊，虽然都说老板对属好就像黄鼠狼给拜年，但我和你不一样啊。”李朗的声音忽然从左边飘来。“你是我的恩人，是我的朋友，是除夕夜送给我一碗饺，是——”

又开始了。

“停！”赶在大文豪忘我前霖扬急打断：“如果是因为我早上迟到的事，该罚多少就罚多少。”

“哪能啊！”尤闲的声音从右边飘来，“我们只是担心你，有时候人可以不那么，可以倾诉的。”

“担心什么？”霖扬左右看了看将自己裹在中间的尤闲李朗，持续一雾中。

李朗啧声，一副你别装了的样，语重心：“扬扬啊，你这个样我就见过两次，一次是上一次，一次是现在。”

什么表。

霖扬意识看镜中的自己。

一番打量，他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托时间蜗居室空调，雨不淋太不晒，白天九上班，班时间不定，但每天八小时睡眠轻松保持的福气，用之前霖扬接待过的一个小明星的话说，“卧槽鹌鹑！”，现在的他无论是肤状态，还是气神，都很好啊。

所以有什么问题……

“你已经把桌台上的剪刀卷发筒收来放回去，放回去收来，来来回回好几次了。”

看不的尤闲终于破。

霖扬一愣，低，才发现自己手中的卷发筒，和桌台上已经收纳过两次的剪刀。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么心不在焉。”尤闲站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不想说也没关系，要是想说了我和老板随时都在。”

李朗猛，尤闲又说：“但九之后不行。”

“………”

霖扬转朝他俩个轻松的笑，把两人一起往外推，随编：“谢谢关心，但我真的没事，就是昨天看了个恐怖电影没缓过来，真的没事，你们去忙吧。”

侧的应门响了，又一波新的客人。

见霖扬都这样说了，其他两人也不再问什么，各忙各的去了。

把工箱拉上，又看了洁净的桌台，霖扬舒气。

－我叫季鸣。

－不要用那个连小名算不上的称呼喊我。

－霖扬，我是过来找你的。

霖扬快要看不懂季鸣了，又或者是从来没有看懂过，他懂的只是阿季。心心念念过无数次的脸庞，季鸣在那个雨夜突如其来，和他打招呼，冷纠正他的称呼，最后又留那么一句，

季鸣拍走肩沉落的雨，然后转，走到门又停。

“你看起来过得不错，我也是，好的。”

一颗心上上又，霖扬拳松开又攥，

过得不错。

标准是什么。

睡得着就是过得不错吗？尽那梦境似梦魇般的反反复复现你。

褪黑素见底，又要买新的了，但新的又有什么用，褪黑素对他越来越不用了，霖扬不敢想，等到完全吃完，完全免疫的那天自己该怎么办？

就那样再度回到难眠的彻夜，连表的面也难以维持的糟糕状态吗？

“霖扬。”

霖扬觉得自己幻听了，但听到那个声音他还是忍不住抬。

跟镜中人对视的瞬间，他心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