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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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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今且说陈珪借献佛,将手中仅剩的一包“防狼药粉”献与锦衣军统领赵弼和,又如此这般献了寻猎犬找人的主意——虽说这一举动于缉拿拐之事未必有用,却显了陈珪遇事机,不好揽功卖,且有意示好赵弼和的心思。

若在往日,陈珪这么个捐来的七品官,就算是当街跪在赵弼和的跟前儿,一张灿生金莲来,也必定不能赵弼和这等实权在握的三品大员的。可今时不同往日,既然圣上与太殿都对陈珪官颇好,这陈珪又不是那等矜功自伐,轻狂孤的人,且又奉承的赵弼和颇为满意,赵弼和也乐得同陈珪和颜悦,结一个善缘。

就听陈珪拱着手满面恳切的说:“好叫大人知,那几个拐心狠手辣,胆大妄为。方才当着圣人与诸位殿的面儿,便敢以命相要挟。官着实担忧。只盼着大人能将这些亡命之徒尽早缉拿归案,官及家眷方能睡个安稳觉了。”

赵弼和似笑非笑的看了陈珪一。只觉得这个人果真伶俐乖觉。他帮着自己主意,不但没有矜功自伐讨巧卖乖,反倒说得是他央求自己办事一般。这些话叫赵弼和听着顺耳。因而赵弼和略略沉了一回,便笑:“你说的不错。既然这伙拐心狠手辣,你方才又叫破了他们的好事,他们必定忌恨与你。况你今日带着家眷来逛街,虽带了几个仆从,目今也伤的伤,死的死。很不中用。既是这样……我便吩咐几名锦衣军护送你们家去。免得那起匪类趁夜作。”

陈珪闻言,不拘心如何作想,面上却是一片狂喜,忙拱手作揖的谢。又是一车的奉承话。恭维的赵弼和越发眉舒目展,拈须微笑,只觉着陈珪是个伶俐人。原本只想派上两名锦衣军护送陈家众人应应景儿的,这会不觉派了一个巡查小队的人数——竟不像是护送人,反倒像是撑场面似的。

那陈珪承了赵弼和的儿,谢不必细说。至家去后,又张罗着一众锦衣军们坐吃酒吃汤圆。那锦衣军的小领原还推辞,陈珪又是一话的劝:“赵大人请诸位大人护送本官及本官家眷家来,是不想那些匪类趁夜作,害了本官及家人。既如此,诸位大人可得留来——免得那些匪类顺藤摸瓜找上门来,那我们一家的老弱妇孺,这会仅有的几个看家护院的人又都死的死,伤的伤,可没法抵挡了。”

说到这里,陈珪又顿了顿,因笑:“何况外天寒地冻,西北风的跟刀割似的。舍不过略备了几杯薄酒,请诸位大人吃几碗汤圆应应景儿,去去寒气罢了。今儿可是上元佳节——还是说诸位大人嫌弃寒舍微鄙,容不得贵脚踏贱地儿。”

这也不是陈珪谦辞,实在是赵弼和为锦衣军统领,他旁跟随的锦衣军官职最卑的也是从七品的小旗。且这些小旗又大都是世袭的军,家世渊源,邃,倒是比陈珪这个捐来的,且无挂无靠的小官儿多了。

诸位锦衣军听了,也觉着陈珪的话有儿意思。况且外天寒地冻的,谁也不愿意这个档去缉拿犯人。倘若没有借也还罢了,这会陈珪又把现成的借递到跟前儿。他们要是不应,倒不是一心为公了,竟像是里没人似的。好歹是在圣上跟前儿挂过号的人,他们总不好怠慢的。

这么想着,为首的那位正七品的总旗不免笑应了,拱手声“叨扰”,便随着陈珪席吃酒去了。三杯两盏过后,一方有意好,一方有意奉承,两伙人更是亲亲的称兄弟起来。

且不说堂上如何推杯换盏,饮宴甜酣。只说陈家众人归至后宅,因了这么一档事儿,甭说直接面圣还同皇家人应对了几句话的陈珪并二儿,就连一直磕在地的陈家众人都与有荣焉,兴的了不得。直说今儿这一遭“竟比戏文上唱的还彩”。

陈氏更是搂着二儿在怀,一叠声的称赞声的称赞二儿好齿,“胆又大,心又细,在圣上与诸位皇跟前儿也敢辩言,真是给你老娘脸了。这么些年没白疼你。”

闻听陈氏一发轻狂的称“老娘”,陈老太爷并陈老太太皱了皱眉,沉声呵斥:“那不过是贵人们瞧着二儿年纪小,又童言无忌,才不理论罢了。今后你可少兴些儿,败坏了我们陈家的名声儿。”

陈氏闻言,暗暗的撇了撇嘴。登时收敛了不少。

陈老太爷并陈老太太又惦念那几个在街上受了伤亡的家仆人,忙招来掌大小事务的外院总名唤陈忠者,商讨那些个受了伤亡的仆人该如何安排。

冯氏与陈氏听了,忙要起,带着桡哥儿和几个儿避到屏风后。陈老太爷便笑:“不必如此。他都五十来岁的人了,况且又是咱们家的老人儿。你们如今是年轻,没经过几件事。将来门立,少不得也要学着如何办。莫若留来听听,总归是自家的事儿。”

冯氏与陈氏听如此说,方才罢了。复又归坐。

一时陈忠已至,先在外见过礼。便站在廊檐回话儿。陈老太爷便笑:“三更半夜的,谁同你扯着脖说话儿,来罢。”

陈忠闻言,先是磕谢过。复迈门来,只闻得一阵香风扑面,角余光可见满屋的钗钏绫罗。陈忠也不敢抬,就这么挨到地中间儿,低眉敛目,束手而立。

陈老太爷也不以为意,径自开问起街上回来的那几个人。

这陈忠便是陈珪旁最得意的常随陈礼的老爹,其祖上都在陈府当差,得主人家的信任并重用。闻听陈老太爷垂问,陈忠沉一回,窥其意,开:“倘若旧例,家仆病了死了,寻常不过赏个两安葬银也就罢了。若是得脸的,也有主额外恩赏的,那得另说。不过这几个人倒是与旁人不同——好歹是替主送了命的,且又年轻,倒不好随便打发了。”

陈老太爷听了这话,便:“不错,正是这个理儿。既是替主卖命的人,我们总不能亏待了。我的意思,安葬银便一人给五十两,再从这些个人家儿中挑几个好的——不拘男女,只看品行。年纪小的便留给桡儿使唤,丫便匀给婉儿、大儿和二儿,调、教好了直接二等的例。再有伶俐乖觉的,也可以挑到铺上学些经营往来的事儿,这便是授人以渔了。”

陈忠闻言,因赔笑:“还是老太爷的心思细腻,考虑周全,小的们再想不到这些儿个。”

陈老太爷闻言,却是唏嘘的一叹,因说:“周全不周全的,不过是我们当主的,尽一份心意罢了。”

陈忠便笑:“正是这一份心意难能可贵。像我们这些个家生儿,一一命都是主人家的,若遇上个心善慈悲的主,便是送了命,也心甘愿。若是遇上那等冷的,也不过两银打发了,谁又敢说什么。”

陈老太爷闻言,愈发沉默。又问外院儿里的筵席怎么样了,陈忠便笑着回了几句。陈老太爷便:“那些受了伤的,也要好生请郎中医治,不要吝啬汤药。叫他们安心养伤,养好了伤仍旧回原当差。还有那些没受伤的,也要重赏。其家人若有得用的,也都着方才的意思办。这些人都是经过了事儿的,原就比旁人靠得住,这会更要重用才是。”

陈忠唯唯应诺。陈老太爷又吩咐了几句话,陡然闻听前院儿传来好大的躁动声,还有刀兵相击之声。影影绰绰地,竟然还传来阵阵火光。此时又刮北风,那火光被一阵风激的窜起两三丈,在寒夜里越发骇人。

众女眷们见了,愈发惊惶。陈老太爷猛地站起来,忙拽着陈忠问:“外这是怎么了?”

陈忠心也是摸不着底,却还得镇定的安抚一屋的老主人和小主人们。遂踮着脚伸着脖向火光窜起瞧了瞧,因笑:“今儿是上元佳节,又是放炮竹又是灯,想是家们不留心,一时看顾不到,蹦来的火星燎着什么也是有的。老太爷老太□□心坐着罢,小的去瞧瞧便是。”

倘若真的是火星燎了东西,又是从哪儿传来的刀戈相击之声?陈忠这话也就唬唬三岁以不谙世事的小孩,反正在座众人包括二儿在,都是不信的。

又因是前,陈家众人越发担心陈珪的安危。陈老太爷更怕前的匪类是一拨,另有旁人从后墙儿地宅来,那可就大了。

于是又命陈忠打护院的小二门照应。外院儿里因还有坐席吃酒的锦衣军——若论起武艺来,这些人的手却是比寻常看家护院的小多了。何况这些人原就是锦衣军统领赵大人派来保护陈珪及陈府家眷的,务必要以陈珪的安危为重。因而陈老太爷反倒是对外不怎么担心——不过话说回来,这话也就是自己个儿安自己个儿罢了。

那前呆着的毕竟是自己嫡亲的儿,如今又面临刀斧加,放火杀人的危局,众人皆是陈珪的骨至亲,又如何不担心。只不过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即便是担忧,也不敢脑亲跑去前查看,那倒不是去帮忙了,而是去添的。

目今之局,也唯有守在后宅锅上的蚂蚁般转。

不提后宅眷属是如何的悬心忐忑,这厢陈忠也忙带着家二门巡视——尤以靠着外街的墙为重。不过这一回倒是陈老太爷多虑了。那些个拐街上逃,因一时气愤,又纠结了一伙相熟的地痞无赖寻到陈宅复仇,此不过是临时起意。

原打算着放一把火,震慑一便跑去南边儿躲躲风。届时山皇帝远,冯四爷又背靠大树好乘凉,陈珪区区一介七品捐官儿,想捉拿他们也不容易。

既存着这一番打算,那些拐便没想真的伤人命。只是众人先儿跑的急切,并不知后来形。自然不知拐猖獗引来真龙,陈珪又结上赵弼和,那赵弼和为表周全,又派了一队锦衣军护送陈宅眷属,至家来陈珪又留人吃酒的意外。

乃至后来锦衣军吃多了酒去放,因懒怠去茅房便支开引路的小随意寻了个墙儿底,恰又闻到重的火油味,因而顺藤摸瓜,寻到了这一伙拐,也都是巧中又巧的几件事。

既发现了贼人作,那锦衣军少不得呼喝张扬开来,继而引众人面,刀兵相见。那伙拐纵然心凶残,可手底的武艺到底比不上正经的军爷,何况陈宅的动静如此之大,登时引来街坊邻居门查看,并有城中巡视搜查的将士们亦循声而来。各房兵汇合之后,那伙拐见事不可为,只得束手就擒。

约莫过了四五顿饭的工夫,外院的躁动声渐渐消了,那窜天的火光也熄了。陈老太爷见如此,忙打发小去前查看。这才知已经安然无事了。

陈老太爷闻听此言,始终悬着的心才稍稍放里,不免又后怕起来。忙赶到前院儿,以主人家及老人家的份对几位锦衣军谢了又谢,又谢过仗义手的街坊邻居并及时赶到的巡城将士们。

陈珪寻着空儿,又暗暗吩咐陈忠预备丰厚表礼,以酬谢诸人。

这一番折腾来,天早已大亮。陈府众人竟是忙活了一宿没睡。瞧着陈府大门及外院墙被火油燎的乌漆墨黑,几近倾颓,本不成个样,陈珪气的浑战。

他着实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好心叫破了拐行径,竟然引这么一伙穷凶极恶的匪类。更没想到这伙匪类胆大包天,竟敢真的危害朝廷命官。这等行径,着实骇人听闻。

那锦衣军统领赵弼和也从中听闻了这一件事。此时此刻,少不得又庆幸又后怕。庆幸的是他料敌在先,早已派遣锦衣军人护送陈珪家去,这才及时制止了那一伙拐的纵火伤人。也避免了有人弹劾他失察,乃至同匪类勾结的罪名。



后怕的却是倘若他今日没这么,这群拐的一把火,可不仅仅烧倒了陈宅的门墙,恐怕连他和太都绕不过言官御史的弹劾,以及有心人的攀扯。

这么一想,赵弼和愈发将闹事来的冯四爷恨得牙。还好昨儿夜里赵弼和已经吩咐属及时将冯四爷一伙人等逮了起来。虽然将一伙地痞无赖锦衣军的诏狱里,着实污了诏狱的名声儿。不过一想到冯四给他和太的麻烦,赵弼和还是测测的吩咐得力心腹“好生招呼‘冯四爷’”。

与此同时,亦少不得派人给太殿通个气儿。“君臣”二人便在一番庆幸的心态中,预备起应对满朝文武,御史言官,以及有心人的发问责难。

翌日便是正月十六,也是朝廷转过年来的了。”

话音未落,只见陈氏柳眉倒竖,满面愠怒的模样,由不得摆手安抚笑:“罢,罢,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哪有猫儿不偷腥的,你只与我,哥哥必定给你置的妥妥当当,不叫你心。”

陈氏闻言大喜,忙奉承了陈珪一车的好话。俄而又面犹豫之,向陈珪吞吞吐吐的:“可是老娘那里……”

陈珪因笑:“这琐碎事,很不必告诉她老人家。混过去就完了,何必大家生气。”

陈氏闻言,连连答应着。因想到来时忍不住喝喝骂骂的模样儿,又后悔不迭——光顾着心疼银受委屈了,竟忘了这一回事。虽是在哥哥的院里发作,少不得有人,倘或一句话告到了老太太跟前儿,倒不好了。

陈珪打量着妹的神,便知她心中所想。当即笑眯眯的宽:“妹妹放心,我院里的人,原没有多嘴多的。何况东院儿离着老太爷老太太的上房且远,他们必定听不到的——即便是听到了一句半句的,我叫你嫂随便找个由褶过去,也就是了。”

说罢,不知想到了什么,兀自开:“只是你这爆炭似的,少不得要改改——这几日我瞧着,你竟是越发气了。你如今孀居在家,我们怜惜你寡妇失业的,少不得迁就一二。等到来日另嫁人了,况你又是二嫁,人家更不能容你的小。”

陈氏只顾想着那笔嫁妆银,没留神陈珪话中的意思。心不在焉地听着哥哥的规劝,唯唯答应。

陈珪见如此,知江山易改,禀难移。倘或真有那么一天,少不得要煞费苦心的调、教一番,才好拧过这来。当却没这工夫,因想到二儿之事,少不得又劝:“世人以女贞静为要,只说女无才便是德。读书识字针黹女红且还罢了,闺阁之,若是太过通于庶务算盘,总归不是什么好名声儿。今日之事,要好生告诫一番,很不必外传才是。”

这话倒是正经。陈氏闻言,忙肃容以待。冯氏也忙开:“我即刻便吩咐去,不叫她们说话。”

陈珪。当又说了些闲话,已至掌灯时分,众人便齐聚着到上房去吃晚饭。

陈氏察言观,果然陈老太爷并陈老太太都不知午东院儿里的一番聒噪,这才放心来。

又过了几日,陈珪家来时,径自转到陈氏所住的厢房,从靴掖中掏五张一百两的银票,递到陈氏跟前儿,伸手敲了敲银票,笑眯眯说:“我已同何财说过了,这是他补给你的银。虽然同他这么些年贪的银相比,仍不到半数。可至清则无鱼,我们这样的人家,总不好为了几两银,就喊打喊杀的,倒不是积善积福的意思了。况且老太太年岁也大了,那也是立过些功劳的老人儿,不看僧面看佛面罢。”

陈氏见了几张银票,先是一喜。复又听到陈珪的话,又觉不甘。思前想后,只得讪讪说:“真真是便宜了他。”

陈珪见状,又笑:“不过我也敲打过了。只说前事不究,可从今往后,他铺面上的账目,我会亲自盘算。到时候若再有不妥……那他这几辈的老脸,可都丢光了。凡事可一不可再,我们当主的既然仁至义尽,他要是不懂得收敛,也就不能怪我们不顾面了。”

陈氏听了这话,方才欣然笑应。仍说:“合该如此。还是哥哥事周全——要不是看着老太太的面,他敢贪我的银不揭了他的!”

陈珪也不说话,只是笑意盈盈的看着妹发作。且等到陈氏翻箱倒柜的从箱底儿淘澄一只黑漆填金嵌螺钿鸟图案的木质小盒来,掀开盒盖后,将这将五百两银票小心翼翼地放盒中,又将小木盒重新藏到箱底儿,用衣掩盖上了,这才开:“妹妹这藏东西的习惯,这么些年也没变。家里人有一大半都知了。你这是藏给谁看呢?”

陈氏便笑:“当然是防着外人了。既是家里人,防他什么?”

陈珪笑了笑,倒没再说什么。溜着睛细打量陈氏一回,看似不经意的笑央:“过两日我要请同僚家来吃酒……妹糟的鹅掌鸭信最好吃不过。还请妹一手,助我们吃酒才是。”

陈氏闻言,不觉狐疑问:“家又不是没有饭的师傅婆,况且嫂的手艺也比我。竟不知哥哥哪位同僚那么刁钻的味,非得我亲自厨呢?”

陈珪闻言,兀自笑:“说起来……这个人妹妹也曾见过的。就是上元节那日,同妹妹打过招呼的尤大人——从前是哥哥的上峰,如今拖赖着天恩,我俩虽是平起平坐,可若论起提携之恩来,我总不好忘本的。”

陈氏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笑眯眯的看了陈珪一,拉了音调的:“哦,原来是他呀。”

说罢,又拧着纤细的腰肢风摆柳似的走了过来,似笑非笑的:“既然是他,也怨不得哥哥这么心盘算了。”

陈珪打量着陈氏似笑非笑的模样,仍旧装傻一般,嘻嘻的笑:“妹妹说什么,我竟不懂。”

陈氏笑着指了指陈珪,冷笑:“少在我跟前儿瞒神鬼儿的。你的心思,别当我不知。不过看在那五百两银的份儿上,我懒得同你理论就是了。”

陈珪便笑:“好妹妹,你只听我的。将来好儿多着呢!”

顿了顿,又向陈氏详尽介绍那位尤大人的家境状况,因说:“这位尤大人目今虽是四十岁的年纪,可他家中却无嗣,不过有一个嫡女并几个庶罢了。皆不成气候。妹倘或能嫁去,虽是继室的名分,可若真的生来,便是嫡,且是,届时你便是尤家一等一的大功臣,那尤大人必定待你如珠如宝。何况这位尤大人虽然年纪比妹大了些,却是朝廷正六品的主事,又同我相甚好,大家彼此知知底的。岂不比外不知底的人家儿多了?”

陈珪一气说了这么些话,愈发自得的笑:“理说,尤大人这样的家境品貌,即便是续弦,也是不愁的。比如目今我所知的,已经有好几位同僚打着将自家女儿或妹嫁过去的主意。不说女儿们一朝嫁过去便能得封六品诰命,只说尤大人这样的姻亲,谁家不想结一门呢?世人趋利避害,最喜烧灶,嫁给尤大人续弦,可比嫁个穷酸秀才或举人的多了。妹你想,哥哥这一番话可是在理儿?”

陈氏听了这一番话,登时低去,绞着帕不则一声儿。沉半日,方开:“既是这么着,他为何不娶个云英未嫁的闺阁女,哥哥又何必叫我去献殷勤儿?没得自讨没趣。”

陈珪听了陈氏这话,知她已动心,忙开赔笑:“所以我才说是天缘凑巧呢。只因尤大人是读书人,最是好风雅不过的。从前听世人说娶妻娶贤,又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也罢了。如今能得了自己的主儿,尤大人便发誓要娶个绝的佳人。他又不喜那等安分随时,不通理的木人。只说在外的贤名儿是一则,倘或夫妻间私,仍旧循规蹈矩,一板一的,倒也没趣。合该前月,举案齐眉,那才叫不负平生。”

“……所以上元节时见了妹,他便留了心——再说句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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