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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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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经年累月,别说存证,便是连他们自己都记不大清了。尽如此,众人仍旧被陈氏查账盘账的手段折服,心原有些小觑轻视的意思,也都被打消了。忙开或是奉承或是讨起儿来。

因着惧怕陈氏的脾气格儿,纵使有些人仗着自己有老太太老爷保,却也不敢在言语上弹压陈氏。只一味的语央求,更有些不顾面的,当着众人的面儿淌抹泪的诉起艰难来。

陈氏之所以查账盘账如此严谨,原打的就是敲打立威的主意。何况里家媳妇们大多经务,即便是上其手,贪墨的东西也有限,也比不得外事买办们能里应外合,那么大的亏空来。所以竟用不着喊打喊杀的。

见众人都服,陈氏不再啰嗦,只说今日之事会原原本本告诉老太太和老爷,听那二位的示。又嘱咐众人今后要好生当差,倘或在她家的时候了什么纰漏,“可就别怪我铁面无私,届时三四辈的老脸也都顾不成了。”

正所谓听话听音儿,众人见陈氏如此说,皆以为上不再追究了,忙德的谢过陈氏,又诅咒发誓的说今后一定好生当差云云。陈氏任由众人搜刮肚的表白,直到众人词穷,这才放了大招——

先是明说了今后记账的方法需得三方共同协理,是为相互监督掣肘之意,又照府中的名册和诸位事嬷嬷们先的差事一一明确了职责范围,即某人,某人领某,又规定了严格的奖惩制度,最后则宣布了事丫们的差事等级所能享受的“养廉银”的等级。

一行举措来,有赏有罚,有大有甜枣儿,听得众人一时跌谷底一时飘云端,最后竟全都被陈氏的“养廉银引了注意力。

凭白得了这么一项好,更是终生受用的,众人哪还理会先的那些苛刻安排,俱都向陈氏德的叩谢恩。就连先前畏惧陈氏手段生怕陈氏找借了她们差事的几个嬷嬷也忍不住动心了。毕竟照陈氏的新规矩来家的话,她们到底是谁的人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们能否认真当差,行好自己的分之事。

见众人已然诚服,陈氏挥手先叫众人散了。自己则捧着账本儿至上房寻尤老安人。她早就说过自己不会理论尤府旧事,该怎么惩之前贪墨的事嬷嬷们,皆听老太太和老爷的示

尤老安人年纪越越发慈悲,舍不得发落跟了自己半辈的老人儿,见陈氏不说追究,她便态度糊的也不再提。至于陈氏会不会发落兰姨娘提的那些人,尤老安人更不在意。

陈氏见状,也不戳破。撂账本儿,反倒提及了大姑娘的事儿。

“前儿我去她屋里寻她说话,只见她房里雪儿一般,又将她平日里的穿打扮,也很素气,着实不像十六七岁大家闺秀的样。我为嫡母,虽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却也有教导抚育之责。所以想同老太太商议,开了库房挑拣一些好瓷绫罗古玩摆设帘幕帐幔,也给她那屋好生装饰一番。再挑拣几匹好颜样儿的料,也给她好衣裳,打两面。将来跟着我门见客,也不丢了咱们尤家的脸。”

只是这些东西,陈氏不会拿自己的梯己填补人,必须得从尤家的公中。尤老安人因着大姑娘的母亲,素日不大喜大姑娘。只是心再不喜,那也是她的新孙女。平日里没留心也还罢了,今日陈氏既提来,尤老安人少不得应了她。又拍着陈氏的手说:“果然你是个好的。素日我力不济,这些事上不大留心。当初兰姨娘家时,因着满心在四丫上,只怕也不曾留心。可见这为人心,光看她说了什么是不中用的,须得从平日事上细品才是。”

陈氏听了尤老安人这一番话,只是一笑。因又说:“替大姑娘收拾屋衣裳这是一件。我是想着……大姑娘今年也十六七岁了,旁除了一位母之外,便只有几个丫陪伴。也没个教养嬷嬷教导她。恰好我哥哥前儿得了太的恩典,请了一位东告老的嬷嬷家来教婉儿规矩。哥哥嫂的意思,是叫二儿、三儿也回去学一学。我想着大儿也大了,不妨跟着一同回去。将来谈婚论嫁时,听说是跟里的嬷嬷学过规矩的,也是一份面。老太太觉着可好?”

尤老安人听了这话,再无不妥的,当即笑着应了。因又想到四姑娘,本就伶俐通透,倘或学了规矩,岂不更加惹人怜。便向陈氏开提起。

岂料陈氏只是淡淡一笑,随:“四姑娘今年才五岁,贵的,正是贪玩的年纪,哪里吃得了学规矩的辛苦。何况哥哥请里的嬷嬷家来,本是想着教导婉儿规矩,以备婉儿两年后阁。便是二儿、三儿跟着回去,也是陪着太读书罢了。我是想着大姑娘年岁大了,人又生的稳重安分,再不是那等掐尖卖快的人,这才觍颜同哥哥嫂开了。这已经是过分了。毕竟那里来的嬷嬷只有一个人,又那般岁数了,还有多少力呢。多教导一个人,便多了一分牵扯。老太太又要我带四姑娘去,我怎好开?”

说句私心的话,倘若不是怕只带着二儿、三儿回去学规矩,叫尤家的人见了不舒服。到时候开儿反叫她被动起来,陈氏才不会主动提起叫大姑娘去学规矩。毕竟羊贴不到狗上,又不是从她肚里爬来的,她何苦替她们费心筹谋。不过面上瞧得过去,也就完了。

更何况那四丫还是个庶,她姨娘又是那么一副模样儿,显见的是养不熟的。陈氏更懒得多费心思。

尤老安人见陈氏如此说,也只得罢了。

至晚间尤玉家来,吃罢晚饭回房歇息,见了陈氏同三儿一起写的家细则,由不得大为惊异。直至见了账本记载的那些外院儿买办们贪墨藏掖的各项好,更是脸面一沉。

陈氏见状,更是架桥拨火的:“好能耐,这些年贪的东西,都比得上你尤家的三分家当了。”

陈氏自打了尤家的门儿,接手家之事,尚且没想过从公中捞些银来贴补自己个儿,又怎能忍得那起才从中捞油

当日为了拿住众人的把柄以立其威,陈氏不但同三儿整日查账盘库,更在暗地里打发了自家陪房到外去搜罗罪证。得知那些个事买办们除了贪墨主家的银,采买东西时以次充好之外,更打着主家的名号,在外横行霸,欺压百姓,欺行霸市,无所不为。诸如重利盘剥,包揽诉讼,倚财仗势,以薄田衰铺之价去买人家的良田旺铺,人家倘或不卖,便贿赂当地父母官儿们算计的人家吃了官司败了业,然后再将看中的田地买卖了官价购买……桩桩件件皆是朝廷严令禁止,罔顾法纪的重罪。更有一两件事即便陈氏看了,也觉目惊心。暗暗嗟叹这些个才秧果然胆大妄为,不但尤家的名声都叫他们给败坏了,此以往,连尤玉都恐陷牢狱之灾。

陈氏本为宅妇人,原不大懂得其中的厉害。争奈三儿平日里最喜研读律法,又经常同她舅舅议论世,陈氏听了几耳朵,也算有了些许印象。何况陈氏虽然泼辣难缠,却有些赤之心。十分看不惯那些个才们自己尚且是卑贱之躯,就敢仗着主家的势力欺负良家百姓。因此向尤:“老爷是朝廷的官儿,平日里最重名誉,这些个事倘若叨登不来,也还罢了。倘或哪一日老爷遭了旁人算计,那些个言官多嘴多弹劾一折,就够老爷喝一壶的。莫若趁此机会了结此事,一来可以追回被他们贪的银钱东西,二来也无后顾之忧了。”

玉听了陈氏的话,心中以为然。只是尚且有些犹豫。盖因那些个才们办的坏事,有些是打着他的名号自行其是,有些确实是得了他的吩咐才去办的。如今却要这些个才们一脑的了罪,尤玉也有些不忍。

陈氏却不知玉心中的这一笔账。她自幼耳濡目染,旁当官儿的只有哥哥陈珪并嫂娘家的亲戚们。旁人家的事儿陈氏且不知,可自家哥哥手段圆,行事谨慎,平日里哪怕是办坏事儿也从不肯漏把柄于人。陈氏以此推之,只当尤了陈珪这么些年的上峰,行事举止必定要周全过陈珪才是。如今且见尤玉面不忍之,遂笑言问:“老爷乃重之人,必定是舍不得这些个才,不忍将其送官发落,这也是常。只是老爷心中有怜恤之意,也该叫他们明白知才是。别的也还罢了,好歹贪墨公中的银该还了,还有那些个打着老爷名号儿放印钱的,也该一把火烧了那些个条,就算给尤家积积鸷罢。至于那些个包揽诉讼的事儿,老爷何不着人打听打听那些个苦主儿的消息。倘或是罪有应得也还罢了,倘或真的受了冤枉,也该给人家儿一个代才是。”

陈氏所言所想,皆是三儿当日看了陪房何财家的送来的罪证后一一想来的应对之法。照三儿的主意,这些个目无法纪的才最好送去见官。只是考虑到家丑不可外扬,尤玉未必同意,才又想到了后面的迂回手段。更嘱咐陈氏该如何劝说尤玉——务必要声声都落在官声前途之上,唯有如此方能引得尤玉重视。

陈氏到了尤玉跟前儿便照本宣科。果然这一席话合尤玉的意思,当拉着陈氏的手笑:“世人都说妻贤夫祸少,我能娶夫人为妻,实在是一大幸事也。”

从前还以为陈氏光有貌家世,如今看来,陈氏不拘人品容貌,都是很好的。有这样一位夫人替他打理宅,尤玉再无后顾之忧。

过后几日,尤玉果然照着陈氏所言置了家中贪墨枉法的事买办。因着不忍将这些家送官发落,只挑拣了其中罪大恶极的逐尤家,又打发了一众中饱私之辈,之后抄没的银钱田地商铺买卖,一半儿收归公中,一半儿则拿来补贴曾受尤家人迫害的百姓们,尤玉更是带着几个随从亲自到了几人家,不但送金送银送药材,更放低段儿赔不是,只说自己家不善,竟让这些个人打着主家的名号鱼乡里,着实不该。

总之一番折腾来,尤玉果然将上不好的名声罪过皆推到底人的上,那些个受了尤府人们欺压的大都是无依无靠的平百姓,心中最是懦弱良善。见尤玉贵为朝廷命官,竟然能不顾份同他们低赔不是,又送了好些银钱东西,心中的怨气不满早就烟消云散,反而受若惊起来。

纵使尤玉竭尽全力的机密行事,然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些个言官御史早已闻风而奏。且陈氏并三儿早同舅舅陈珪里应外合,这儿尤玉刚刚动,那儿陈珪已经央了好友徐川再写一个话本儿,写的就是某某京官铁面无私,大义灭,有过即改的故事。

消息一经传散开来,京中顿时引为谈。最后连圣人都惊动了,不免在御书房同几位皇闲聊时,提到了此事。

因着陈珪八面玲珑,办事伶俐,太殿早已将其引为心腹。更知陈珪的胞妹便嫁给了尤玉。闻听圣人垂问,不免笑了笑,看似公允的评价:“谁人无过,改了便是好的。”

三皇向来喜同太殿打擂台,他因着时常关注太,也知陈珪的行事手段。闻听太殿如此说,倒也没说旁的,只是看似不经意的笑了笑,向众人说:“他们家倒是同戏台结缘。时不时的便一些新闻来,引得京中百姓相传。皆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一句话倒是引起了圣人的注意,不免饶有兴味的看了过来。

三皇便将陈珪央求同僚好友徐川写了两回戏折话本儿,又有一次上元节智斗匪类,被众人传唱的事原原本本来。

一句话落,殿年纪最小的十二皇倒是恍然大悟,仍然记得那个随携带“防狼粉”的小姑娘,不免开说了一句“原来是他们家的人,果然好果然好闹。”

又追问圣人:“父皇还记得那个说话伶牙俐齿的小大儿么?”

那么些年前的事儿,圣人早忘了。不过经由十二皇一提,倒是有了些许印象,不觉

六皇与十二皇乃一母所方正,沉稳务实,最不喜底官员这些。当便对陈珪一家有些恶。不过他如今跟着太当差,倒不好当着太的面儿说他的得意心腹的不好,因而只能闭不谈。

剩的几位皇因着立场不同,或是忖着圣人的心思评价了几句,皆无关痛

一时到了午正时分,圣人因要歇赏,便往后一行,诸位皇们见状,立即退

大明后,太殿当着诸位皇弟的面儿,笑向三皇:“三皇弟向来留心孤边儿的人。倒也难得。只可惜这一番心血,倒是白费了。”

三皇像是没听殿的言外之意,笑眯眯说:“太乃是国之储君,一言一行皆受满朝关注。弟弟既为皇,也为朝臣,自然也不例外。”

殿闻言,只是冷笑一声,大袖一甩,径自去了。六皇因有些外朝的事务,尚且要同太商议着办理,见此形景,只得向诸位皇兄拱了拱手作辞,跟着太匆匆而去。

三皇最是看不得太这么一副狂傲模样儿,一腔怒气憋在心里不得发,见了六皇如此举止,不免照地啐了一不三不四的说:“甚么东西。怪不得喜养狗,他自己成日里就跟哈狗儿似的围在别人后转。这才叫似主人型。如此谄媚结,真是玷污了咱们兄弟的脸面。”

一句话骂的痛快,却是惹恼了同六皇一母所的十二皇。十二皇因着年岁小,伶俐,平日里受圣人喜。又因十四五岁的年纪,最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听见三皇如此说,不免冷笑一声,开抢白:“三皇兄这句话要是敢在父皇跟前儿说,我才佩服你。背地里言三语四歪派人,也是君之德?”

说罢,也不待三皇答应,便冲着诸位皇兄拱了拱手,转走了。气的三皇站在原地直脚,指着十二皇的背影大呼“当真是反了,竟然敢藐视兄……”

诸位皇见状,少不得相视一笑,一一拱手作别。

那厢太回了东,心仍有些气闷。闻听陈珪正在外候着,少不得命人传唤。六皇急匆匆的赶到东,正同太殿商议吏之事。正巧遇见陈珪徐徐而来,向太与六皇见过礼后,径自开,着重言了“复式记账法”以及“养廉银”诸事。

之所以从三儿想举措中挑拣了这两项,陈珪也是有考虑的。一则他官员,且又擢升了五品主事,正该一些政绩来巩固自己的地位。“复式记账法”的现便正对了陈珪的现状。

至于“养廉银”么,便涉及到了吏。众所周知,历来朝廷改、革吏治,稍有差错便要得罪好大一批人。陈珪生八面玲珑,只得罪人而没好的事他从来不肯的。现如今提议“养廉银”就不同,须知本朝给发放官员俸禄,乃随了前朝的旧制,每年钱米并不多。可是当官儿之后的排场际、上却从来不少。就拿陈珪自己来说,如今都升了五品主事了,每个月的俸禄却只有十六石。换算成银便是八两。一个月才八两银啊!连吃顿上好的席面都不够,更遑论面面的过日

所以某些官员之所以上其手,不断贪墨,其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现如今陈珪向太殿言要增加养廉银,一来能使百官明白太殿□□恤之,邀买人心,二来倘若此事能成,他陈珪也算谏言之功,在满朝文武跟前儿也能得了个好人缘儿。三来于吏治有功,先提养廉银,再提能得到养廉银的诸项考标准,以此鼓励官员清廉事,一心为民。在此基础上再提倘或贪墨该如何惩治……当然了,后一条得罪人的谏言,当然不会从他陈珪中说

但是陈珪当着太殿与六皇的面儿,已经明言自家以绩效考之法人之事,又云兹事大,因此间举措皆为宅妇人所想,尚且未曾见有成效,所以不敢擅自言。还请太殿暂且捺一番,以观后效……

当然,倘或有人因此受了启发,更等不及陈珪先拿了自家的后宅试验便如何如何……那就不再陈珪的控制之了。

没错,陈珪如今便打着六皇的主意。在陈珪看来,这位六皇沉稳,品格方正,本来就不大讨圣人的喜,平素又最喜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况且他又在吏当差,针对吏治一事有所谏言也是分之事。

再者六皇如今跟着太办事,也算是半个太的人。养廉银的事又是他陈珪率先提来的,可见今后不论有了什么功劳,那也是太殿有识人之明,兼且教导有方。便是朝中重臣因此而埋怨那些考的办法太过严苛谨慎,那些怨气也是冲着六皇去的。与太和他并不相

而且最主要的,便是这坑是他陈珪挖的,却也是六皇主动往的。与人无尤。

这么想着,陈珪不动声地扫了六皇

果然,那六皇听了陈珪言的考诸事,不知不觉间,睛都亮的吓人。

正在尤家宅翻阅海外番轶事游记,努力想法替外家争功,以避来日祸患的尤三儿并不知,舅舅陈珪已经如她所愿的手了……

目今且说尤玉因外事买办们贪墨开销,又打着主人的名号横行霸,罔顾律法,致使他官威名声受损。大动雷霆之余,着实打发了好些才。腾来的空缺自然要挑拣更老实忠厚且伶俐当差的补上。

如今掌宅的便是陈氏,何况尤玉之所以大动无名,皆因陈氏一番筹划。诸多人们见此景,不免又惊又怕。更贪恋着上位的际遇,为混个脸熟儿,自然常来孝敬陈氏些东西,或不时的请安奉承。陈氏先还无所察觉,过后明白了,倒觉好笑。思来想去,遂带着家人的名册至尤老安人跟前儿,询问老太太的意思。

这次被打发的才之中,就有两家是尤老安人的心腹人。明仗着老太太的信,在外无所不为,差了人命的。尤玉因此将人撵尤家,尤老安人纵使不舍,也没脸面向儿儿。今见了陈氏过来请安,愈发尴尬难堪。

陈氏恍若未觉,指着名册中的潘佑梁笑向尤老安人:“府的大总因着在外重利盘剥,包揽诉讼之事,被老爷罚没了家财打发去了。现如今总之职空缺着,倒也不好。毕竟老爷是官,平日里打送礼之事颇多。我是宅妇人,总不好对外的事儿多加涉。外人瞧着也不像。这几日我冷瞧着,这潘佑梁倒是个老实忠恳的。何况她老娘又是老太太跟前儿伺候久了的,规矩上再不会错。不知老太太觉着如何?”

这潘佑梁乃是尤老安人的陪房潘嬷嬷的大儿,今年已是四十往上的年纪。从小儿跟在老爷陪读。此前一直着尤玉外书房的事儿,兼任府上的二总。于外际往来也是门儿清。前些日陈氏打发人搜查尤府众事买办的罪证,这潘佑梁虽有些贪墨之弊,但外却不曾仗着主的势力欺压百姓,作威作福的。单只这一条,本也算是好的。何况他在老太太和老爷跟前儿都有面,让他继任尤府大总,不但是理之中。也讨了老太太和老爷的喜

尤老安人倒不曾想陈氏竟然会举荐潘佑梁担任总之职,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想了半日,方才说:“外院儿比不得宅,一应大小事务总得你老爷应准了才是。我们倒不好替他安排了。”

陈氏听尤老安人这么说,因笑:“老太太最是多虑。这潘佑梁乃是从小儿跟着老爷的,何况此前又着老爷的外书房,更是府上的二总,由他来继任总一职,再妥当不过。老爷也没甚说的。”

这话倒也实在。尤老安人想了一想,原本还觉着盘查人一事扫了她的颜面。如今陈氏却安排她的陪房潘嬷嬷的儿继任了大总。一来二去,尤老安人在府中的势力非但没被削弱,反而比先更近了一步。可见陈氏虽有除弊揽权之心,却也不曾想着同她打擂台,务必要折腾个“东风压倒了西风”的局面来。既这么着,她也该投桃报李,与陈氏一些好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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