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景宁骑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拎了两尾鲜鱼。“跑了十里地，废屋不少，但一人家也没瞧见。”“所以？”“所以如你所见，去河里捉了两条鱼来。”鱼剖净，才扔到陶罐里，受伤的人就醒了。陶罐里的烧开，渐渐炖鱼汤的香味。窦景宁靠在旁边，盯着沉敛少言的刺客看了半天。真的太沉敛了，醒来到现在，半个时辰里，就说过三句话，五个字。第一句是对邓弥说的，两个字：“是你。”第二句是回答邓弥的，两个字：“不痛。”第三句还是对邓弥说的，一个字：“。”杨洋注意到了他冷冰冰的目光，他也望着窦景宁。窦景宁走近，问：“能告诉我，为什么会有官府的人追缉你吗？”杨洋冷静：“我杀了东莱郡太守。”邓弥震惊。窦景宁淡然，又问：“杀一个太守，赏银吗？”杨洋压抑着咳嗽，回答他：“我只奉命办事，不过问赏银低。”邓弥望向他的目光显哀伤来。窦景宁指指邓弥，问杨洋：“你认识她？”杨洋看着邓弥，沉默半晌，了。“你们怎么认识的？”窦景宁继续问，“你和她很吗？为了救你，她倒愿意拿命相拼。”杨洋神错愕。“窦景宁！”邓弥脸颊绯红，即刻声低斥，“你闭嘴，莫再胡言了！”窦景宁瞧瞧她，再瞧瞧杨洋，隐约冷哼了一声：“不过到来，你小还是最应该谢我，没有我，你死定了，她死不死未必，但肯定不能全而退。”杨洋挣扎坐起，向他抱拳：“多谢兄台救命之恩。”“不是为你，是为了她。”话说完，窦景宁走掉，去看火炖汤了。邓弥尴尬扯动嘴角：“你不用理他，他从来就是个奇怪的人，人奇怪，说话事都很奇怪。”杨洋垂首笑笑，细声与她说：“看得，他很在乎你啊。”邓弥微愣。“你的份，他知了？”“……知。”“那很好啊，他在乎你，你也关心他。”邓弥红了脸，激动反驳：“谁关心他了！”窦景宁侧颜望过来。她脸上更红了。杨洋靠坐着，轻声地笑：“我来的时候，不过是用剑鞘抵着想威吓他一，你却急切地来维护他，这不是关心是什么？”邓弥气恼，顾忌着庙的第三双耳朵，不得不压低了声音：“我说不是就不是。他那样放诞无状的人，才不会有人关心他，我就更不会了！”稍后，鱼汤煮好，窦景宁盛了一碗过来。杨洋接过时，不当心牵动了伤，虽忍痛楚，并未声，但神却是不大好看的。邓弥心里一阵难过，央求他：“你不要回去了，跟我回洛吧！”相同的话，她对他说过两遍，这是第三遍。窦景宁听在耳中，刺在心上，但只低当作没听见。“别说傻话了，”先前杨洋始终不予回应，但此刻他摇，满怀无奈地对她说，“我从小，就是被当作刺客和杀手训练大的，走了这条路，永远都不能再回。就算我跟你回洛，那也无济于事，我很快就会死，甚至还会连累你和你的家人。阿弥，我别无选择，必须回去复命。”邓弥垂其双睫，红滴，忽起跑去了。窦景宁叹了气，再将汤碗递稳到他手里：“趁喝吧。希望你的伤能快好起来。”杨洋谢接过，喃喃说：“不这伤多久才能好，明日我不可再逗留于此了。”“你走了，她会难过的。”“一时的伤怀而已。”尽可能地远离她，一个不再现的人，慢慢地，她会忘了他。忘记了，就不会难过了。滞留的一日，杨洋大分时间都在闭目调息，他极少开说话。夜眨过去，天边才泛鱼肚白，三人都已走了庙门。杨洋已换回了他自己的一袭黑衣，衬着他的脸，更显憔悴苍白。“就此别过了。”除了谢，便只剩辞别的话。邓弥自始至终都默然，直到看到杨洋转过去，即将离开，她匆匆喊：“等等！”杨洋停来，但没有回。“骑我的走，万一在路上遇见了抓你的人，你……也好走得快些。”“不用了。”“你不是急着回去复命吗？”……杨洋临走前，说了最后一句话。他对邓弥说：“你是好人家的孩，不该和我这样的人有所牵扯。”破晓，清风拂面。金光万丈，山川寂寥。“你喜他什么？”窦景宁问。没有人回答他。他心里酸涩，但还是故作笑容地说：“就剩一匹了，我带着你吧？我骑很快的，一会儿记得抱我。”

：“算了，这话是对我自己说的。”天不早，各自歇。一夜听雨，滴滴到天明。次日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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