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别的意思。”窦景宁打量着她，支吾说，“我只是觉得你……很奇怪，你不喜杀生，又为什么要随陛来行猎？”这个问题问得真好。邓弥抬望着蔚蓝的空，呼了一气：“我从小寄居在寺庙后，十岁时来到洛，再跟随师父誊抄佛经多年，佛家忌讳造杀孽，耳濡目染，我当然不喜杀生。我刚到洛那会儿，我还是贵人，而且兄还在，万事都不到我面，现在不一样，我是我唯一的兄弟，母亲告诫我说，要帮衬，哄陛兴，不忤逆圣意也是必须到的，因此我就答应来了。”窦景宁想了想，又问：“我们每天行猎都会有收获，有时还很多，这岂不是让你很不舒服？”“是有那么一两分吧，不过影响不大。我也吃啊，我师父不吃，可他从来不行要求我和师兄不能吃，所以我的态度随了我师父，那就是，你们自己行猎可以，别拉上我。”窦景宁若有所思地，稍后询：“敢问，尊师是哪一位？”“我师父是谁，与你有什么关系？”“问问都不行？”“当然不行，我不愿意告诉你。”窦景宁咕哝：“小气。”邓弥说：“你说要帮我采韩信草的，怎地在这里啰嗦不动？”窦景宁忍。挖草药这事，虽未过，但也不是不能，只是，少不得有几分狼狈。韩信草整株都可药，需连挖。窦景宁刨土刨得满手是泥，一双修洁净的手，不多久就变得脏兮兮的了，他抬手汗的时候，还把一泥蹭在了额角。邓弥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抿嘴发笑：丰宣话里掺，这人何曾雍雅过？“喂，”一支箭丢到窦景宁手边，“你的指甲不想要了吗？用这个。”“我是怕伤着草药的。”“草药没那么金贵。”“草药虽不金贵，可我怕你生气啊。”邓弥梗了一梗：“……多话！”窦景宁笑笑不说话，摸过箭去继续挖草药。渐渐地，两个人一个往东一个往西，离得颇有几丈远了。窦景宁腰酸背痛，他站起来，手搭在眉骨上，仰看了看天上的日。时辰近午。燥，肚又空空，该歇歇了。回去看邓弥时，窦景宁听见了林中纷沓而来的蹄声。邓弥专心致志，没有注意到这些。“陛，那草堆里伏有东西。”“是刚逃掉的那鹿吗？”“看不大清。”“朕瞧着依稀像是，快快拿箭来！”窦景宁的影被老树和藤蔓掩住了，没有人看见他。林中两人和行猎众人的距离稍远，听不见刘志说，要杀“躲在草丛里的鹿”。但是窦景宁看到陛搭箭张弓的动作了。箭矢所指，在邓弥俯伏的草丛。来不及声制止，那利箭已经离弦。窦景宁惨悸嘶喊：“阿弥躲开！”手中布袋落，采好的草药洒了一地。似乎是疏林中平平常常的一阵清风。拂过面颊，拂过鬓发，拂过周遭的细草叶。不同的是，风起之前，有人在厉声呼喊她躲开。邓弥没有躲，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是……是柏乡侯？”惊呆了的刘志白着脸，飞快跃背，直奔向邓弥所在。“陛、陛！”跟随的人乌拉拉全了，急忙都扑林中的草堆里。邓弥安然无恙，窦景宁替她挡了一箭。邓弥盯着刺窦景宁的箭，脸雪白，她魂已离舍，好片刻，才在奔逐前来的人群喊叫声中回过神来，她慌慌张张爬过去扶住窦景宁。“阿弥……”窦景宁衣襟被血染透，红得刺目，他费力握住她手，泛白的角轻轻弯起，“你，你有事没有？”伤的血不断往外涌。邓弥浑在颤抖，她抓了窦景宁的衣袖，连连摇。“那……那就好……”“窦、窦景宁！”在众人跑近之前，窦景宁的声音已趋弱无了。“什么？”丰宣推开前面一人，满面惊恐扑跪上前，“是……是景宁吗？！”窦景宁的手松开了。凭旁人再怎么喊，他的睛都没有再睁开过。邓弥害怕得泛泪光，颤声向周围人央求：“救救他……快救救他！”箭不偏不倚正中左，人又这么快没有了生息，连刘志都呆住了。丰宣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他一面赶忙将窦景宁抱起，一面吩咐人先回去通知随行的太医好救人的准备……

那要怎样置，自然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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