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呈定的，在一家小餐厅，汤太太确认双方绪稳定后先离席了，留两个年轻人沉默地面对面。

菜致可。韩念真勉动了几次叉，本无心享用。潜意识里，他总害怕陈呈会突然扑过来把他摁倒。余光里，对方胳膊一动，他便觉得是一个拳要打过来；陈呈清一次嗓，他便到要被责骂了。因此，虽然刚刚落座二十分钟，韩念真已经抖了一冷汗。

同样张的是陈呈。他把在心里盘旋几年的话写来，在家结结地演练了好几遍，足足一周后，终于能说了。但看着对面颅低垂的韩念真，他一个字也说不来，大脑仿佛被清空一般。

“哥哥，你别害怕……”

但韩念真怎么可能不害怕。

好在第一句说来后，后面的便容易多了。陈呈磕磕绊绊地完了歉，停了一会，变得更加结，“哥哥，我、我知你再找男朋友……我、我——”

陈呈脸涨红，颠三倒四地说，“——我想保护你！”

话一，韩念真猛地绷了，抬起充血的睛。

“我、我……”oga哽咽着，愤怒、恐惧、无措、伤心堵在一起，“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了，我也不会接受你！”他大吼。

全餐厅的人齐刷刷地望向他们的小桌。

奇怪的是，在韩念真明了地表达厌恶并宣告谈崩后，陈呈反而不张了。

“那我就追到你接受为止！”alpha说。

韩念真发抖，撑着桌逃离餐厅，直到回家后上的颤抖仍没有消失。

3

陈呈对韩念真的追求引起了陈、汤两家的齐齐反对。

汤家觉得，这是胡闹。陈家觉得，韩念真不上陈呈。

陈呈追求的手段老，每周给韩念真的办公室送、送茶，这些东西韩念真一件也不敢收，全都分给了同事。后来陈呈开始给全办公室的人送咖啡、送夜宵，韩念真想让对方别这样，却发现没有陈呈的电话号码。

因为独居，他还给家里装了两摄像，好在没有发现被跟踪的迹象。

时间久了，同事们纷纷默认陈呈是他的男朋友，韩念真百莫辩，差被气哭。他只好从汤太太那里要来电话，把陈呈约了来，警告对方不要再扰他。

窗外着大雨。

陈呈双手抓着运动袋，低着一声不吭，像错事的小孩。

韩念真说得上气不接气，他有哮，这两年过得实在说不上好，并且一碰alpha便吃苦，因此越说越难过，悲愤加，扶着椅牙齿打起了颤。

“你、你不要再给我的办公室送东西，我……我一件东西都没有吃过，这样……这样太浪费了，你不要这样，我不会收的，还要倒垃圾……你、你离我远一，别、别靠过来，就坐在那里——”

陈呈给他倒了一杯，韩念真不敢喝。

就这样，oga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阵，了两剂哮药，说得几近虚脱，最终哇地哭了来。

陈呈刚被骂完，不敢上前，默默地隔着桌推来一打纸巾。

“对不起……”

一般形的alpha说，神，“我不知错了什么……但你不喜，我就不了。”

“你问错了什么？”韩念真哽咽着重复了他的话，盯着他，“我也不知自己错了什么，过去你们要这样对我？”

他也不知自己错了什么，汤耀洋不要他了。

陈呈沉默了。

“……哥哥，我送你回家——”

等韩念真哭够了，陈呈说。

话一，他便反应过来韩念真绝对不会透住址，于是立刻改，“——我送你去车站。”

大雨倾盆。

车开到车站，陈呈给oga递了雨披和伞，有些犹豫。雨丝倾斜，他简直怀疑oga在等车的几分钟里不仅会被淋透，还会被飞。见天气恶劣，韩念真也犹豫了，只好让陈呈把他载到附近商场等可以避雨的地方。

两人在车上无话，却不像前几次见面般张。没想到车还没开到商场，刚刚的疾风骤雨已然停歇，乌云散去，一抹光，照在两人脸上。

有了光，世界似乎突然鲜活起来。

等红灯的时候，陈呈双手抚着方向盘，望着前面的十字路，说了一段话。这段话即兴、冷静而利，令刚刚经历暴雨的韩念真印象刻。

陈呈说，“哥哥，我是一个很笨的人，的一些事，自己也不知错在哪里。但我确定自己错了，因为我看到你很伤心。”他说，“但是我不算太笨，因为错过一次的事，我不会犯第二次。如果你能告诉我该怎么就好了。”

通灯变了。

陈呈变回了沉默的样，一脚平稳的油门，把车开回了车站。

回到家后，韩念真在台起一支烟，给好友梁添打了一个电话。梁添对他的一切烂事都知，对他离婚后的消沉哀其不幸，恨其不争。但听闻新现的alpha竟然是陈呈时，另一个oga在电话对面尴尬地不知如何回答。

“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没那么恐怖了。”韩念真弹落一截烟灰，楼对面，在雨后的雾气里浮现一段彩虹。

“我甚至觉得他和我是同一类人，都这么窝，这么倒霉，不知错在哪里，并且哭哭啼啼的。”他了一烟，不想再，把剩的大半摁灭在瓷碟中。

梁添在对面呵呵笑了。

“哦，至少这次哭的是他，不是你。”

韩念真想说，他也哭的相当凄惨。但那好像不是重。

“他是什么样的人？”梁添在电话里继续说，“带来我看看。”

4

碰巧梁添父母的生意与陈呈所在的公司有些业务往来，韩念真有了充足的理由把两方拉在一起。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梁添还叫上了他的新男友——听说是个板运动员——共同赴约。

一顿饭平安吃完，因为太过顺利，梁添早已忘记前来的目的，扔两人和男友约会去了。

餐厅门，陈呈和韩念真面面相觑。

“我送你去车站？”alpha。

“就在那边的拐角。”韩念真指，“我可以走过去。”

陈呈失落地笑了笑，“我还以为是约会呢。”又说，“虽然不能送你回家，但至少送你到车站吧。我们走吧。”

沿着石板街，两人向几百米外的车站走去。

韩念真心里升起一奇异觉。说起来，虽然和汤耀洋在一起很多年，但似乎没有一次正式的约会，游乐场、电影院、餐厅……都省略掉了，直接洗衣饭的居家阶段。所以某程度上，他也不知相互揣测的约会阶段是什么觉。

陈呈的喜怒哀乐都在脸上，此刻心不错，慢吞吞地走在路牙旁，对面有行人来时会像老般谦虚地挪开。

虽然两人重差了几十磅，但韩念真已经不太担心对方会突然使用暴力，陈呈惜字如金，也很珍惜能量，九成时间于应答和动作缓慢的节能模式，也许因此才把肌练得特别大块。

“你们……？”

转角，赫然是一个熟人的影。

汤耀洋。

他与庞锐要订婚了。早前，他听说了陈呈对韩念真的兴趣，但没在心里当回事。而一个传言和一个画面的冲击力是完全不同的。

汤耀洋有四五个月没见到韩念真。用汤太太的说法，oga把自己封闭起来了，瘦瘦，明明不当侍妾后可以打扮一，韩念真也没有好好收拾容貌，还是老样。既然是老样，汤耀洋便没太大兴趣了。

今日一见，韩念真似乎与原来相同，又有不同。

相同的是，还是一样朴素，大大的黑睛嵌在略显憔悴的脸上，瘦到隔着衬衫能看到锁骨痕迹。但不同的是，oga的神里多了几分……无所谓的味。

是了。在他的印象里，韩念真对陈呈又怕又恨。但此刻，那双熟悉的睛里并无任何勉或恐惧。而陈呈，汤耀洋对这个表兄接不多，凭借alpha对同类的直觉，他品了一愉悦的悠然。晚风的气息清，可汤耀洋却到一阵反胃，他不确定这厌恶来自那两人，还是对自己的。

“刚和朋友吃了个饭。”韩念真解释。

陈呈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汤耀洋，挑起眉，笑，“你们两个是在一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