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到不真实。男人在自己的对面坐，微微倾倒茶，稍早换回的低领棉衣就一片清晰白净的锁骨，洢豪注意到他的左边锁骨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纤细的线条，连接到颈侧稍稍淡去的青se淤痕，敷着一层轻薄反光的透明膏药。

「洢豪。我想和你约定一些事。」男人开。淡淡地抬起看过来的时候，洢豪注意到他有三层，不知是天生的，还是老化的痕迹。让他看起来慵懒而沉静。

「你知，我为什麽带你回来吗？」

洢豪对答案有所猜测，却摇摇。他一直期待着的对话终於发生。

「……我的状况变得很糟，糟糕到需要有一个人来帮我。而你是唯一一个看过我发作的人。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

男人并不看自己，只低着，徘徊在壶边发散的蒙胧气：「昨天，你没有走。我给过你机会了。」

洢豪抬起了脸。男人沉默半晌，终於才抬与他对视。

「如果你答应了我，我就不会再给你机会。你就会一直被我藏在这里，直到我想放你走，你才能走。」

「……」

「你愿意，和我这个约定吗？」

透白的蒸气在两人之间弥漫着，薄薄一层地隔阂开视线。

这样的问法，好像是很狡猾的。洢豪想，明明就已经问过一次，只不过这次的容更详细，正如男人昨天告诉自己不必照顾起居，洢豪知他真正的意思是什麽。

可是，男人愿意表的总是如此地少，如此隐讳，自己又怎麽可能不猜测着，试图为他到一切？即使是现在的开诚布公，「糟糕的况」是什麽？自己该怎麽？该主动邀约吗？还是该每日发生？或者该时刻如恋人般，暧昧亲密地对待他吗？这个人已经付了自己一生也还不起的钞票，又背着日，带来了本以为一生都迎不来的希望。

现在又像是要给他选择。可是他哪里有选择呢？打从乘车驶离店里的那一刻，他就已是全然归属於这人的了。无论是易上，抑或是义上，他都本该如此。

「……先生，我愿意。我当时，就说过了，我愿意的。」

洢豪犹豫着，想再厘清些什麽，可当对上男人遥远而慈悲的睛，一又觉他已经是那麽艰难地向自己揭，那麽脆弱。

男人确认着自己的神，像是想再多说一些威胁的话，却又作罢。最後只微微地笑，将饼乾推过来面前。

「好。谢谢你，洢豪。」

那天中午，男人用仅有的材煮了一锅汤面。洢豪本想帮忙的，男人却推说自己已经完全康复了，该换人休息，一个人煮完了这一餐。

吃饱後男人又持洗碗，洢豪回到房间，看到男人为他准备了一些书籍打发时间。但整个午，他终究只愣愣地坐在床上，思索着他们的对话，听着门外男人的钢琴声一曲曲绵延。

原来男人是这麽喜弹钢琴的，且弹得如此地好。他想，自己对男人的了解是如此地少，即便自诩於知对方的真实分，却也只是个分而已，万千大众都知的表面罢了。

房间里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通讯设备。依照男人的周到程度，显然是有意让自己和外界的资讯隔绝。

邻近傍晚，洢豪发觉到钢琴声越来越混，起初还尽力维持着拍，到後来，已经连音准都跑偏，曲音断续，最终再没有弹声音来。

他听见男人起，听见男人来回踱步的声音。

而後又安静了很久。

江洢豪耐着x，犹豫着该不该主动去。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该预准备，让男人要的时候自己就已经y着。

终究，他听到脚步声来到自己的门前，没有传来敲门声，却传来微弱的一声：「洢豪。」

打开门，就对上男人sh漉漉的睛。男人又变回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副浑发抖的可怜样。

洢豪温柔地俯，轻吻男人的额：「先生，您想在哪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