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避免地到了心虚。

这心虚严格来说并没有理由产生，却依旧在他推开房间门见到难得起了个早、正等在外面的王时被更放大一层。

“早、早上好，”王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他艰难而僵地堵在门打个招呼，“科林……”

王：“……你认真的？”

并不需要他背后的房间就能知那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的王嘴角微微搐：“你还真被这货给牵着鼻跑了啊？”

勇者发麻。

他很想回复一句“并不是”和“我也不想的”，但话刚在脑里浮来他就知这听上去真是既牵又显得自己格外没品。

所以，他只好忍着脚趾扣地的尴尬，着回答：“我没有被牵着鼻走……”

“所以你是乐在其中？”王面无表，言简意赅地歪曲解读了他的意思：“懂了，死gay。”

勇者：？？？

你先等等。

他试图为自己的名誉行一狡辩。

但，才刚刚张，正努力显示一副不在意和嫌弃姿态的王就已经扭开了，并刻意用着轻描淡写的语气打断了他。

“不过，就算你真乐在其中了，也要记得小心。”他听见王这么说：“不要乐着乐着把自己给乐没了。”

最后一句话，似乎包着有移意味的讥讽和憎恨。

因此，勇者不免愣了一愣，一时无法理解这个带着嘲讽味的“警告”究竟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金发的年轻人忍不住追问。

王却并不想再说更多。

“没什么。”

他再度扫了勇者的那在他看来显得有些过于刺了的金发，凉凉：“只是一个忠告而已，愿不愿意接受是你的事。我没那么多耐心还要来解释为什么。”

勇者：“……我谢谢你啊。”

愿意给我一个这么怪气的忠告。

“不客气。”王回答：“我一向很乐意为人提供帮助。”

就像许久之前的某个夜晚，他现在教廷的某位落选了的教皇候选人的房间中，慷慨地、乐于助人地，将关于那场挑选教皇继承者的考验的真相告诉那个正在负罪与愧疚中挣扎着的可怜人类那样。

那张仍还残留着泪的绝望面容上的在得知真相后的表变化取悦了他数个世纪，直到现在，都还能使他每每回想起来便仿佛连指尖都被愉悦与兴奋给填满。

……那张脸的主人本该在数个世纪前就掉到他手里来，成为他的向端坐神国的仁慈之主炫耀胜利的战利品的。

他本该在仅仅一两个世纪后就开始厌烦这一个只是被他用来羞辱造主的战利品，并愉悦褪去、兴致尽失，转而寻找新的在地狱里消磨漫无聊岁月的玩。

本该如此。

但现在，他被拽到了人间，没有归也没有去地浪了数个世纪，并在这数百年的更无趣、更受羞辱的岁月里不断加重某段记忆的存在。数以万计的夜晚和白天里，他的恨和愤怒被不断堆叠，以致到现在，几乎胜过当初从天上掉来时的那份憎恨和愤怒。

——当然，也只是几乎。

从上面掉来的、对坐神国的仁慈之主的那份愤怒与憎恨目前仍然占据上风。也正因如此，他才能接受那自己送上门来的人的荒唐建议，伪装成这么一个可笑的神官角，混在现在的勇者要去打倒现在的王的队伍里。

至于这最盛的愤怒是否会转变、另一愤怒是否会后来居上……他连自己也无法确定。

阻碍他的判定的，或许就是他自己那几乎毫无理由的自尊心——他愿意承认自己输给了至至上的造主，却绝不愿意承认自己还输给了一个同样是被控着命运的低贱卑微的人类。

但，无所谓。

反正无论是哪个，他都终会将其平息的。

在人间的这数百年时光的确锻炼了他的耐心，他当然可以慢慢地等待享用完一份盛宴后再来享用另一份宣怒意与怨恨的盛宴。

所以现在，披着个冷圣洁的神官伪装的王只短暂停顿了一会儿，语气中仍带着如常的怪气：“不过，要说起乐于助人，我倒是确实比不过您呢，好心的勇者阁。”

勇者：“…………”

他很确定王就是在怪气他被伊苏特几句话就给忽悠着“自愿帮忙”的事儿。

“……你老是这样说话，”他无语，“我会反而觉得你其实是在不。”

“我当然不。”

王扭过来立刻回复：“因为我他妈睡你们隔、这该死的墙还不隔音！！”

而且，折磨和折腾那骗的权力明明该只属于他、只能由他享用！那个该死的、不知是什么东西的货也手他的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