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还是五皇的时候，连先皇都时常想不起自己还有这个曾被他夸过谨慧的儿。

这里存在低些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会糊里糊涂就给人当了枪使丢了小命。顾行止又不是个蠢货，五岁时那句谨慧也是被德妃娘娘拿着戒尺勉训来的，现如今德妃娘娘有了自己的麟儿，还肯顾着他是打小就寄养在自己膝的一分，偶尔叫他去问问课业表达关照，就足够顾行止心怀恩了。

他一个没了生母的、混了胡人血统的小皇，没无声无息地死在里，全靠德妃吃斋念佛求观音这些年，确实攒了几分怜悯心。

这次日宴他照旧告退先溜，没人在意又不想就剩这好，不料今日师不利，在梅园迎面撞上摄政王的宝贝弟弟——明家小少爷明决，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毕竟顾行止偷跑被人逮了个正着。

这小少爷怎么直勾勾盯着他不说话？

……好吧，大概率是顾行止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他。

养尊优的小少年好奇地打量他浅的珠和额前总不听话的几绺鬈发，是类似于见到西域贡来的波斯猫所类似的、纯然的好奇与喜，顾行止还在心中合计如何脱，但对方瞧得痴迷，忽然猛一拊掌，抓着他手腕拽着他就走。

倒是随心所。

他没拒绝，顾行止连明小少爷要什么都摸不着脑，嘛要急着拒绝徒惹对方不快呢。

一直到顾行止被明决扯到了他大哥面前。

小少爷松了手，蹬蹬蹬跑到为摄政王的大哥前，贴着兄耳朵撒耍赖又面红耳地讲悄悄话。

他说我就要他，他最好看。

他讲话的吻属实轻松，恍惚间像是去百宝阁楼付一沓银票请一尊上等碧玉观音，又像是去抱窝的母猫带上鱼聘一只合缘的小猫。

但偏偏就因为小少爷的一句话。

当年秋末，先皇殡天，摄政王当真就把他这个连血统不纯的皇生生推上了兄们争得破血的位。

无他，因为明决烦了母亲的唠叨，放豪言要他议亲可以，他可要一人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人选得他来定。

如此，顾行止有朝一日能拥有封地个闲散王爷的梦想被迫离他而去了。

但这怎么不是命好呢，不光白捡了个九五至尊之位，还附赠一个家世背景了他不知多少倍去的漂亮娘。

其实顾行止不太在乎。

他接了那喜服，心甘愿肋被人拿在手里，在朝臣痛其不争哀其不幸的神里坐上那把龙椅，契机不过是一件事。

咦，那日梅园狭路相逢，小少爷竟然会认得他啊。

帝后成婚的时候两人都才十四，是实打实的少年夫妻。

年纪小嘛，总归意气用事些。

于是起居注上实诚地记了，大婚次日，皇后娘娘不知怎地生了气，砸了茶盏不说，连皇帝都被打发去灰溜溜地跪了一个时辰。

后来又有了言，说是摄政王亲自拍板，皇后生太之前不许皇帝选秀纳妃。

于是皇帝是摄政王伙同皇后挑的好拿的傀儡，只等有了小太便去父留——好像也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大臣们痛心疾首外戚政，扼腕叹息国将不国。

皇帝在绞尽脑哄他的娘今天召他侍寝。

毕竟抱着波斯猫睡生不哈基米，抱着他睡可是有机会能生小太的。

再次被骗上床，被欺负得整整哭了半宿的皇后娘娘决定让皇帝明天跪两个时辰。

跪着欺负自己怎么求都不肯停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嘛！

“我喝了太医院送来的补药……伺候你的嬷嬷大概是误会了什么。”那人手指攥得死，衣袖捋起的小臂上青毕现，还在咬着牙冲他笑，“阿决，你快跑。”

“我不知……”明决吓得脸苍白，慌又无力地辩解，“你很难受吗，我、我只是跟嬷嬷抱怨了一句怎么还没有小太……我真的不知。”

哪有太医院如此儿戏，随随便便就给皇帝送这药的！

“……我又不怪你。”顾行止用力闭了闭，哑着嗓尽量温柔地哄他，“听话，去偏殿先睡一晚，让人关好殿门……一觉醒来什么事都不会有。”

哪有人这么睁说瞎话的，当他是傻吗！

小少爷气也见不得顾行止受苦，反驳的话还没，先急得泪掉来了。

“……你别哭嘛，真没事的。”顾行止还在勉地笑，他难受但更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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