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公馆一楼的大堂中时不时传来足以掀翻房的夸张笑声，老门房立得八风不动，眉都没一，显然是司空见惯。

“嗳，白哥哥，外滩边上新开的那家歌舞厅你可知？音乐舞蹈都有品位极了，要我说，这店的幕后老板可得是个讲究的人。”

白睿霖叼着石楠木的烟斗一哂，没搭话。

边带着绅士帽的鹏忙捧场：“小玲，你消息也太不灵通，那位讲究有品位的大老板，正是我们白爷呀！”说罢，鹏便急忙拿他那两只小睛觑着白睿霖，竭力想观察这位爷的喜怒。

白睿霖此人，到今年冬月恰好二十有八，是上海滩年轻一代数一数二的人。他那当商人的爹，在给白家赚够了殷实家底之后，就相当自觉地患上了老年痴呆，白家偌大的家业与这些年在上海不可撼动的地位人脉就这样全数到了千金万贵的白家独白睿霖手上。若这只是这样，白睿霖算不得什么人，多算是个命忒好的富二代，可他拿了这么大笔财富之后，疯了似的投了船队，要蹚倒卖文这趟浑，一时间上海滩商贾皆哗然，等着看这初生犊不怕虎的少爷栽跟。没成想，三年过去，真给白少爷蹚了名堂，如今倒是谁也不敢因年纪小瞧这位新贵了。因而虽然明面上由于白家老爷还没死净，白睿霖仍然是个少爷辈的，但实际上，现在的商行各界早就叫白睿霖一声爷了。

不过白睿霖毕竟而立未到，正是玩好新鲜的时候，很有一些成天到晚上到听戏看音乐剧到逛窑赌麻将的少爷小们狐朋狗友。这群少爷小很明白白家的实际掌权人跟他们这些拿着父辈的钱财挥霍的二代不是一个层次，既然人家还肯与他们玩，自然要时时刻刻叫这位爷都被捧得兴，没事到白家公馆聚一也是理所应当的。

白睿霖这会儿才把烟斗拿来，慢悠悠地开：“你要是喜去玩，我跟他们说一声，我白睿霖的朋友到自家场玩，哪还有要收钱的理。”

叫小玲的女孩霎时瞪大了睛，她本来就是想拍拍，实际那个场也就去过一次，印象淡得快要忘掉了。不过能接着白睿霖的人，自然也有还的机会，这一来一回的，关系不就更亲密了么？

于是小玲甜甜地撒：“谢谢白哥哥，就知你最好了。”

白睿霖瞧着她那个憨的模样又了一烟，侧把雾吐了，没把烟小姑娘脸上调戏她。

这群不学无术的败家富二代之中大分都想跟白睿霖攀关系，而最亲近最容易攀的自然是姻亲关系，于是小们大多若有若无地跟他搞暧昧，少爷们大多想方设法给他介绍自家妹妹或是给他床上自家心腹。

其实白睿霖在这事上无可无不可，经百战的浪婊上过，有傲气的权贵家小也上过，甚至他还尝试过净白的小男孩，觉都差不多，那会儿能有兴奋，其他时候都平心静气的。不过要是能选，白睿霖更喜有经验的，不用什么都要他教，他人是为了放松，可不愿意上床给人讲课。所以白睿霖一般不调戏边这些时髦小们，假清，真青涩，上个床跟哄孩似的，搞不好后续还得负责。

……

这天白睿霖穿着考究的蓝西装三件，单手兜从几个名的店铺考察完往回走，一瞥见街角新开了一家装潢极雅致的旗袍店，橱窗里展示的旗袍从到纹绣无不显示是自名家之手。

白睿霖对旗袍倒没有什么研究，但他打小养尊优大的，见过不少好东西，审多少还是在线的。当饶有兴味地改了往旗袍店里走，想瞧瞧开了这么一家店的是什么妙人。

推门的瞬间，门后的风铃叮叮当当清脆地响成一片，于是白睿霖便恰与端坐在柜台之后闻声抬的人对视。

这人穿着正红的旗袍，艳得简直像是嫁衣，银丝暗绣隐于领袖，留着一乌黑乌黑的发只用一竹筷绾成不甚齐整的髻。只是那张素净的脸上，鬓眉，开合自带风的丹凤，鼻薄却分明是属于男的相。

那人站起来朝外走，量竟然也不矮，前也确乎平坦一片。

他问：“您需要什么？”声音轻轻，还带哑。

白睿霖笑眯眯的：“想问问公姓名。”

那人依然音量不大：“江渡舟。”许是看了白睿霖并不是来买旗袍的，于是他又慢慢走回去坐回了原位。

白睿霖，也不继续问，真的转看起了店里的旗袍。

过了一会儿白睿霖再转看时，却发现那位置上已经没人了，再抬，正巧看见江渡舟撩起里屋的珠帘走来，面苍白了许多，眉也蹙着。

白睿霖问：“店里这些成衣都卖？”

江渡舟右手握拳抵在腹好一会儿才回答：“是，也接定制。”

胃病？白睿霖看了看他攥得发白的手和惨白惨白的脸。

……

转过了三个月，白睿霖手的业务太多，忙得脚不沾地才是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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