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嗤了一声，“都说了，是你自己钻来的，我可没捡你。”

又来了。

这个人，真是，我懒得和他纠结这个问题了，钻到被里去，他摸我的发，有一搭没一搭的，摸得我又又很舒服，心里矛盾，想躲开，又不愿意动。

过了好半天，我迷迷糊糊、都快睡着的时候，听到岑北山说，“我那个时候五年级，上要小升初，可是家里连个能给我签字的人都没有，别人每天盼着放学，我最怕放学，因为没地方去，只能到晃。”

他这样老气横秋讲故事的语气，一听就是在回忆当年，我来了神，攀着他的手臂，准备听他继续讲去。

岑北山这个男人上有一很神奇的力，就是他从来不说自己怎么怎么惨、也不些示弱的事，但却莫名地引人怜——我以前以为这个buff只对那些对他着迷的女人起作用，如今才明白过来，男女平等，在心方面，我和她们并没有什么两样。

你只要上一个人了，你就会随时随地心。可不是嘛，再的心脏，成天泡在这一汪满溢来的酸酸甜甜的里，日久天，怎么能不呢。

如今这故事还没开始讲，岑北山才说了一句话，我已经脑补一个可怜的十岁的男孩着一张空表格不说话的样。

我想象力异常丰富，这场幻视甚至详细到小男孩着表格的五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样。

我还没听几句就已经听不去了，唉声叹气，把脸埋在岑北山手臂上。

他哭笑不得，“乖乖，哭什么？”

“我没哭。”

“你现在没哭，过几秒钟一定会哭。”

“哎，岑北山……?”我抬起一张泛红的脸，有些幽怨，“……?我好像被你牢了，我现在一对你不好的话都听不得，我一想到你以前过得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我本来不喜小孩，但是如果小孩是你，我就觉得我有责任和义务保护他了。”

岑北山沉默了几秒钟，说，“嗯，那很好。”

“不好的，”我说，“我保护不了你，我现在说再多有什么用？十一二岁的岑北山该遭的罪可一样没少。”

我好像真的哭了，我变得弱了，我变成了个哭鬼，明知泪没用，但是还是要哭——而我哭，正是因为这泪是没有用的。

我崩溃极了，难过地重复，“我救不了你。”

现在的岑越就算泪，这泪也没办法穿越时空，对于改善小小的岑北山的生活有任何的帮助。

岑北山叹了气，他一叹气，我的心就好像被人揪了一，我连哭都不敢大声了，竖起耳朵，在我自己的泣和呼声的杂音里努力分辨他的动静。

他翻了个，把被抬起来些，然后手伸过来把我抱在怀里，再把被裹，我们就这样地相在一枚小小的温的茧里，这给我带来了极大的安全，但是泣是很难止住的，所以我忍不住地发抖。

岑北山低吻了一我的发，说，“你怎么没能救我呢？”

他轻声叫我的名字，“岑越。”

“你早就救了我，你早就保护了我。”

“因为你要知，那座桥并不是你一个人的桥。”

我愣住了，惊愕地抬看他，岑北山看着我，我在那张我的面孔上看到了一令我到熟悉的温柔。我想起了那座桥。

那时候桥上无人，我总以为，那就是我一个人的桥。

我扶着桥边的石栏，望桥潺潺的，在清澈的面上看到我裂的嘴、了后纠结在一起的碎发。

我十二岁的时候站在这座桥上，曾经想要一了百了地去，可是我又觉得岑北山好倒霉，假如我真的去，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于是最后我了一夜的夜风，在午夜，慢吞吞地又回了家，推开门，看到岑北山宽阔的背，他翻箱倒柜，却找不到家里的存折，我想提醒他，那东西大概早被爸拿走了，可是一开，嗓就扯着扯着的疼，声音嘶哑，说不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只能哭着发几声破碎的喊哥哥的音节。

“哥……?哥……?”

我这样哭泣着，一声声地唤他。

岑北山像是不知我从外面刚回来一样，闻声过来抱住我，轻声地哄。

我哭得大声，心里难受，愈发同他。

岑北山一定是坏事尽了，因为这一声“哥”，他的人生便这样地被我拖累。我在心里发誓，岑北山好可怜，所以我一定要赔他一个好好的岑越才行。

岑越得是个健健康康的好孩、平安大，这样才对得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