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没有意识到，本来就是占有和控制。”卢诗臣愣住。因为和那些暧昧对象的关系本来就泛泛，所以虽然有段时间也发觉了那些暧昧对象似乎很少再发消息来，但是他想的也只是那时候他和李松茗在一起，难免少了些时间去维持这些关系。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李松茗删过他手机里的消息。“而且，你今天来到这里了，不是吗？”李松茗继续说，近乎咄咄人，“如果你真的想让我们之间彻底了结，你今天为什么要来？”“我……”“你明明也在期待，不是吗？” “我只怕你不要我。”“我……”卢诗臣张了张，只吐一个字，嘴又地抿了起来，仿佛关了的壳，再也无法打开了。方才饮的咖啡，在腔里蔓延开来，一既酸且涩的苦味在尖发酵起来，苦得让人几乎尖发麻，仿佛让人连都无法动弹，语调与声音都无法成形。是啊，今天为什么要来呢？卢诗臣像是整个脊骨都被走了一般，脊背瞬间地塌了去，几乎颓然地靠在椅背上。一走到绝境而无法逃离的觉弥漫了全。为什么？分明卢诗臣也知，李松茗这一次为什么会回来市里，在葬礼的这段时间，固执地陪伴在他的边——因为李松茗仍然喜着他，仍然着他，即便是听过卢诗臣吐那样暗残酷的秘密之后。自己不应该现在这里的，这是昨天李松茗打电话来问他的时候，卢诗臣就已经了的正确的选择。甚至卢诗臣夜的梦境之中都知，自己不能和李松茗见面，只应该站在空的候车厅，和寂寞的影一起望着近在咫尺却永远不会踏一步的站台。和李松茗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应该到此为止了，应该像结束掉从前的每一段关系那样，脆一、彻底一。这无论是对于李松茗，还是对于卢诗臣，都是最优的选择，最理的决定。但是卢诗臣的已经不再听从他的思想，哪怕明明知“赶不上”，他却还是匆忙地赶来了车站。从卢诗臣门、开车的一路上，甚至到达车站之后，卢诗臣自己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车站——或者说是不想知，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真实的答案。虽然这个问题在和李松茗刚刚见到的时候，卢诗臣已经说过一次理由——为了谢李松茗这几天的陪伴和帮助。这一条理由连卢诗臣自己也无法骗过去。

而且李松茗的问话“你明明也在期待，不是吗？”，更是正中红心。卢诗臣连的否认也无法说——他此刻现在车站的行为已经让否认的答案没有任何的说服力，卢诗臣一切的推拒和否认，已经成了谁都看得穿的装腔作势和虚张声势。因为卢诗臣就是在期待的。甚至这样的期待并不是今时今日、此时此刻才产生的，而是早就已经有了端倪。在关溪的雨夜里卢诗臣说那些陈年的过往之后，李松茗也没有表任何恐惧的时候；在离开关溪之前，李松茗说“我不会放弃”的时候；在守灵的夜晚，李松茗现在灵堂门的时候……又或者，还要更早更早之前。在分手之后，许多个存李松茗发来的那些没有任何拍摄技术量的照片的时候；在分手之前，他对李松茗的控制渐渐超过一段他所定义的“玩玩”的关系的时候；在他偏偏就是抓住了李松茗的手的那个夜晚；在他从李松茗的中看到那炙而沉重的的时候……卢诗臣一直在急于证明自己可以逃离开父母所铸造的畸形关系的泥沼，但这样的逃离本，就已经是一陷其中的证据。他一直就在期待着坠那样的泥沼之中。卢诗臣原本可以克制住自己的，这么多年以来，他用一段又一段轻浮的试图让自己走泥沼，就算没有走，他以为他也一步一步在向岸边靠近。但是偏偏遇上了一个李松茗。即便卢诗臣不过是在一个随意的夜晚，轻浮地抓住了李松茗的手，甚至目的是证明自己真的已经走了泥沼，却发现自己原来还在泥沼的中心，从来没有走去过。卢诗臣地呼了一气。他能清晰地觉到，自己正在往泥沼之中不断地沉，但他还试图垂死挣扎，看着李松茗，问：“你一定要这样吗？”“你说呢？”李松茗轻笑一声，说的是问句，但是卢诗臣很清楚，那是肯定的答案。“……为什么？”“你明明知原因的，”李松茗说，“不过，就算你让我说多少次都可以。”不，不要说——卢诗臣的心在呐喊着，但是他的脊背却重新直了起来，耳廓微动，听觉神经已经好了接纳声音的准备。李松茗以一极侵略的神望着卢诗臣，一完全超过了社礼仪的界限的注视，然后张开双，“因为我你。”声音和咖啡店曲风陈旧的曲调化在一起，轻飘飘地在一室咖啡的香气之中，攀爬上卢诗臣的耳廓，然后卢诗臣的耳中。卢诗臣又想起问母亲为什么不离开父亲的时候，母亲回答他的那一句“因为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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