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张冉看着她笑了，笑容里有那对不知世事者的纵容。她没有生气，但也当作周致什么都没说。她的回答甚至蕴着不以为意，和一丝逗趣：“你不是也很重要吗？”

“缓慢地了解真相和瞬间知悉所有真相对人来说有什么差异？”张冉问。周致愣了片刻，鱼人或者别的什么多一官的族不会太因时间而疯狂编造多官章鱼人故事，这是一名同事生前喜用来打发时间的方式；周致的一名导师生前则会说：我认为我们都需要一些来自工农业的肯定；又或者玩游戏，朋友，在地面上寻找或创造更多周期律更明显的寄托什么人都会尽可能地向后来者传授自己度过这些无法绕过的时间的方法。有些事周致不会，有些会尝试，但它们总是让周致想到：人是可以受到其他人影响，以至于改变的。如果说，她的或观念在经历的事件中发生过改变，那么这些改变其实扎于的人。

“今天什么？”周致躺在沙发上问，床单在窗外忽忽地飘，“我现之前你原本打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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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恐惧。心，周致不害怕也不排斥自己成为任何人，她害怕自己不知自己将会成为怎样的人。一切事因好像扩散成诸多脉络，最终又回到那大片大片绕不过的寂寥上。很久以前，周致只会在系安全带、倒计时、引擎震动时有一些焦虑，到现在，无论何，她为房添置品的每一刻都觉得环堵萧然。度过那几十个小时之后的她和现在的她是怎样两个不同的人？上会发生什么的改变？这类事好难想，而你要存着这不清不楚同时预备好其他的事:习惯疲惫将期一雕琢自己的过程。譬如天光山，譬如艳烈的、只有参与人的活动、被人展示和喜时才能够被捕捉到其活泼丽的亮，他们需要将这些存储在心里，慢慢啮噬；对在地面上的任何回忆也一样。如果有一天他们对颜或记忆的觉不再鲜明，那不是与之久隔绝所导致的忘记，而是真真切切的完了、耗完了，对它们再也没有觉了。有了心理预备你发现自己原来比想象中更畏惧这消耗。褪的品需要重新染缸，直到某一天真的不再需要被使用。

“我明白你的担忧。”张冉最后正经地说，依然很温和，“你认为这或许意味着人不应该自己无法完全负责的领域。你或许在质疑，我们所追求的那个最终结果，我们的愿望需要好到什么地步，才能让这一切值得？”

如果说梁栀从她上得到了与之相反的结论，那大概是因为她确实从来没有给过别人相匹的回馈——任何影响过她的人，任何塑造过她的人，任何她不知不觉赖以为生的人。这听起来既卑鄙，又没心肝，可是总有人喜将这称为“天赋”。好章鱼人故事的同事死于一场发事故，寄于地外植业的导师由于期的工作环境因素被诱发隐疾，季维更换行业以后自行选择死去。在地外的工作环境中，死亡事件数不胜数，但每当一名给予过周致度日建议的人死去，那些消遣的好则统统归因向：他们积攒经验度过的时光不是在积攒生命，而是在堆积死因。这样的恐惧藏在所有人的本能里，一即成规模而发——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从来没有回应过的人，只专注于回应人们成规模的恐惧。

推论在规律上是否存在某些片面？包括抟土计划在的后续计划，其中存在不可执行的分，只是我们恰好获得了原本预计用那些计划得到的成果。”

“我没想好，可能打游戏吧。”梁栀从沙发上坐起，又拿过小人鱼玩偶在手中玩，“哦，前两周我买了两拓镜设备，顺便把《里海》给买了，就是一直没空玩。”《里海》，那个新游戏的名字，“——你昨晚赢这个的

周致脑里登时嗡的一声，没有完全空白，但是一阵频闪。没来由地，季维的那篇遗留日记像是降临在了她脑里，莫大的无助通过血席卷她的，有一瞬间她觉疲惫到无法动弹，周浮现刺激烈时那鲜艳、斑驳的彩块。那一瞬间很快消逝，像是闪了一，世界继续照常运转，张冉仍然在这世界中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