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煊的逻辑很通畅，看起来也不太理解赵熹的惊讶：“此事既非你愿，也已铸成，不如此，还要怎样？”

难要留着这个孩吗？

赵熹问自己。

但其实他什么也没想，得知自己怀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如何洗脱罪责，可现在没有人追责，赵煊只关注这个孩的命运：赵熹是被迫的，这个孩是孽，生来有什么意思？让他日日对着这个孩回想自己痛苦经历吗？趁月份还小，他还年轻，打掉孩，再到秘密地方去养病，过几个月以后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了。

像一页书，被一阵风过，哗啦啦。

“我……”赵熹机械地改，“臣……”

不留着吗，这个孩？

这个孩还很小，两个月，甚至胎里的都还可以改变，他受不到这个孩的心，若非摸到那样的脉搏，他只会以为自己吃多了。他不和这个孩共，但。

正如同他和乌珠在一起的另一个原因一样，如果错过了这个人，错过了这个孩，他此生都不会再有了。

他这辈只过别人的孩，还没有、并不被允许有自己的孩。

他意识到了赵煊的一理亏和退避，赵熹没有说自己的完剧本，但，谁都能猜来，这是赵煊首肯的、李伯玉组织的失败劫营的连锁反应。

如果这个孩来，变成一滩血，杳无痕迹，这一页书翻过去，十年、二十年，他的功劳簿就到底了。

患难，分忧，这些都会被淡忘的。

让这个孩成为他永恒的、功的证明。他为这个国家，或者说，为赵家，再或者说，为赵煊的皇位巩固抛洒过一哪怕是分娩时留来的血！

可他是被迫的，为什么要留这个孩？

他一时之间没有找到借，在新王面前，将目光转向了父亲，再一次求助：“爹爹……”

持盈远远地坐在朱榻上，衣料上开一，那是一个理解又受伤的姿态：“陛让他再想想吧。”

赵熹忽然觉得很对不起父亲，为之前毅然决然的抛弃，即使显然他们互相理解。

他跪的直的背忽然塌来。

持盈没有动，仍然陷在塌上：“这孩已在腹中，是一条生命，堕胎便如杀生。儿女是天生的缘分，既然来了，哪有赶走的理？陛可怜这孩儿吧。”

赵煊很半天没有说话，他的视线先是扫过赵熹，最后看向持盈，神落在销金袍上的一泪痕：“若臣不来，爹爹预备怎么置？”

持盈一愣，半晌：“我没有想好。”

赵煊说：“爹爹总是不想好就去。”

他这话是直指持盈的过失了，金国侵不就是因为持盈没想好就招收叛将张觉吗？再往前，不就是持盈没想好就合金攻辽吗？

赵熹到一阵天旋地转，因为父亲的求也没用了，谁能让天意回转？

赵煊的措辞平淡，如针：“趁早了断不好吗？”

持盈看起来想说什么，但赵煊的话比他的快：“总比生来，再千方百计地杀掉好。”

持盈终于站起来，袍袖振动，鼓着风：“陛在说什么？！”

赵煊没有重复：“爹爹还要在此休息吗？”

持盈怒：“在陛面前，老朽还有容之地吗？”

赵煊不承认，也不否认：“那就请爹爹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