捻，翻译传达了她的赞许：“大郡主说，多谢您的好意，她很想要试一试。”赵熹颔首笑了，而另一边的习捻却直起，打开车帘往外看，又喊了一句什么。

赵熹把目光看向翻译，翻译看起来目眩：“小郡主想要停车。”

赵熹照，但不解为何，不是说要等到跑累了才停来吗，怎么没跑多远就要停？叫卖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赵熹发觉他们到了一市场，因此问：“习捻是看中什么东西吗？”

习捻笑地坐回去，脸颊上抿一个酒窝，看起来如同央求父母给她买糖人的小孩。

翻译一冷汗地翻译：“小郡主说，她发现外面有一座寺庙。小时候，大郡主生病，是梁王为她求得一枚佛舍利供奉在家中，才得以保全。自此以后她们妹便发宏愿，每遇寺庙便要叩拜，请您成全。”

赵熹虽然不至于像他的父亲那样抑制佛教，可也曾公开宣扬“绝不佞佛”，本人更是曾上了牒的士，因国破才还俗登基，这件事无人不晓，有那么一瞬间赵瑗怀疑这个女孩是故意的，但习捻也没有说错，也许是因为大病的缘故，蒲勒比妹妹习捻要矮小瘦弱得多，导致习捻每次依偎她的动作时都很奇怪。

赵熹同意了。

车帘被掀开，赵瑗扶着赵熹车，这座被习捻亲自名的佛寺在街北，是一个很奇妙的构造，因为它建立在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巷里，寺墙也跟着来回转来转去，并不像正经寺庙那样庄严，反而有一迷似的意趣。

赵瑗抬一看，上面正写着三个鎏金大字，“铁塔寺”。

习捻拉着的手，走在前面，风起她们臂弯间的披帛，像鸟的两只翅膀，没有翻译，她们对赵熹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熹勉笑了笑，对赵瑗说：“拜佛不可无供奉，你去旁边买一些香蜡烛吧。”

赵瑗盯着他：“官家，臣不去吗？”

赵他笑了笑，摸摸赵瑗的发：“去吧，不用在这里。”

两个女孩先行一步跨了寺庙，这座寺庙并没有什么香客，反而戒卫森严，沉沉的宝殿吞没了三个人的背影，赵瑗转离开了。

一旦遭逢世，佛教就成了必不可失的信仰，这里作为建康最中心的街自然少不了香宝，赵瑗一路走来看见了好多家售卖佛教用品的店铺，但都没有，只是一直往前走。

赵熹并不是要他去买供奉，而是想要支开他，这只不过是一个委婉的借。

因为那并不是一座普通的佛寺。

铁塔寺，是元懿太赵敷的攒所，临时安葬的地方。

这两个女孩究竟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从否决赵熹的提议开始，一环接着一环引赵熹去铁塔寺，那里葬着赵敷，连赵瑗都知，赵熹怎么可能忘记？

可，她们去赵敷的葬什么？她们又不知……

她们不知吗？

赵瑗想起昨天晚上的对话，赵熹说完自己是于无奈才离开女儿的时候，翻译还没来得及说话，这两个女孩就作了回答。

她们懂汉语！

怪不得她们的女真话那样别扭，赵瑗听不懂也就算了，赵熹为什么也听不懂——赵熹曾经使过金营，在那里待了快半年，怎么每句话都要通过翻译？

即使乌珠对宋朝再有意见，也不可能不让女儿学习汉语，灭宋以后，女真人汉化速度一日千里，如果不学汉语，简直无法在贵族圈里抬，连基本的知识都学不到，毕竟女真族的文字才发明不到五十年。

来不及多想，赵瑗赶往回走，走着走着他开始跑起来，如果这两个女孩懂汉语又知自己世的话——

她们，会恨赵熹的。

铁塔寺巍巍庄严，少女的声音隐隐传来，果然是最标准不过的汉话。

“你看，他的酒窝像你。”是蒲勒的声音，沉沉缓缓，“都在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