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熹别过脸去：“我不要。”

赵烁微笑：“先给你玩一阵。等你明年去了资善堂，爹爹也会给你的，到时候这块玉再还我，好不好？到时候加冠了，这玉上还能刻咱们的字，是一凭证。”

赵熹垂看着这块玉，赵炳质问：“对你好不好？不许把别人的话往心里去！”

赵熹把这块玉晃一晃，在手里：“七哥对我好，五哥——”他没说五哥怎么样，一溜烟就跑回寝阁里去：“就那样吧！”

赵炳气的在背后骂他。

赵熹一路跑回母亲边，蹬掉鞋，脱掉袍，忽然笑了：“哼！她们骂就让她们骂，我才不计较呢。”韦氏把他搂住，赵熹晃着赵烁给他的玉吊坠，他想，自己也许是有奇怪吧，但那又怎么样，爹爹没嫌他，妈妈也他呢！不了，睡觉吧！

然而睡觉前还有一件要的事：“七哥属狗，我属猪，我不想要小玉猪，多丑呀，猪还的！”

韦氏失笑：“太祖皇帝都属猪呢！”

那赵熹可不，他的脑里忽然飘过来一团有些肮脏的云彩，那是他白天牵回去的小羊：“到时候我就和爹爹说，给我个玉羊，和今天的小羊一样……”

里养着很多，皇帝本人属狗，因此狗在中十分威风，皇帝本人抱着小狗，牵着大狗，动辄以儿女呼之；后妃们养猫，白的、橘的、黑的。除了地上走的，还有天上飞的，仙鹤、大雁乃至于北国贡来的海东青，还有绣珍珠鸟、鸳鸯、鹦鹉等不一而足，反正就是应有尽有。

在其中，有两个人比较特殊。

一个是太赵煊，他养鱼。养鱼没什么稀奇的，然而他养的是两尾灰的鲫鱼：“就是膳房里别人拿来准备煲鱼汤的那。”赵炳嘴碎完赵煊，又嘴碎赵熹：“和你这只羊没什么区别。”

赵熹捂住小羊尖尖的耳朵：“你怎么可以让小羊听到这话？”

赵炳“噫”了一声：“这还小羊呢，都老羊了！”

这第二个奇怪的人，就是九皇赵熹。

他养了一只羊。

养羊倒没什么奇怪的，主要是这羊型不小，得也不可，一看就不是专门的羊，而是一只羊，谁也不知他从哪捡来的，反正他的皇帝老让他养，他也就养了，这羊运气真不赖，同伴们一岁左右就要挨宰——老了就不好吃了，牙——它安安全全活到八岁，赵熹白天去资善堂读书的时候喂他一顿，苜蓿草或者是小麦叶，晚上回来的时候再喂一顿，还带着它到外面散步打野——这羊尤其吃，吃了皇帝不少的名贵。

赵熹还给它挂了一个黄金命锁，里面的金铃铛一响，大家就笑：“羊倌大王来了！”赵熹反而很得意，在资善堂读书后，他腰间那枚皇玉坠也成了玉羊的样，并不是他的生肖猪。他如果没空就让余容去放羊，但很多时候，他都和余容一起去，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夹住羊，慢慢溜达。

他的五哥赵炳年前满了十五岁，行冠礼以后搬去居住，每个月朔望日见母亲，赵熹难得见到他，于是告了假，牵着羊，去乔贵妃的披香阁跟他说话。

赵熹拿了一把梳给小羊清理发，他有时候给羊洗澡也亲力亲为，但小羊毕竟上了年纪，发开始疏落起来。最开始养这只羊不过是为了纪念赵熹童年时比较要的一天，但日久了，他对这只羊早就有了，赵炳这么说羊，他不乐意：“什么老羊，它就叫小羊，我不听你说这个！”

赵炳从前经常说要把这羊烤了吃了一类的话，见赵熹生气也就不讲了，他伸手摸摸羊：“这羊尾都耷拉来了，它怎么了？”

赵熹说：“天太了，它又有。”

赵炳说：“剃掉呀！”

赵熹摇了摇，他害怕剃掉就不来了：“爹爹明天叫我去弹琴，我把小羊带到碧玉壶去，叫它凉快凉快。”

皇帝怕是人所共知的事，一到了夏天就躲园里不面，碧玉壶地凉，是皇帝夏天的蜗居之所，人们去那里都得穿夹衣，皇帝倒半不觉，还得摇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