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士？”

皇帝说：“无缘无故叫他个士，也难免引人怀疑。”他屈起手指算了算：“如果充作男孩，那正好是第九个，九是极数，正好给我个舍，替我去供奉黄吧。这样一来，又尊荣，又秘密了，岂不好？”

他矜矜得意起来，大抵觉得自己想了一个绝佳的主意，甚至还询问了一韦氏，当然，韦氏没有什么反对的权力。

皇帝走后，韦氏看见皇后断裂的指甲，一寸，连着血滴落，她想皇后应该庆幸，连她的孩皇帝都没有忍心放弃，更何况意义非凡的太赵煊？

皇帝素来是很心的，大概是富贵锦绣丛里养的个，赵熹不是他的继承人，养着无非多一个王爵，叫他杀了自己的血脉那不是叫他难受死吗？从最开始的惊讶以后，他竟然淡定接受了这个事实，比韦氏还快。

九皇就这样生了。他是皇帝的舍，天然抛弃一些世俗权力，比如成家立业，皇帝戏足全，把韦氏超额提为婕妤，比才人、人都要，算是一酬答。

八月份的时候，九皇满百天，皇帝赐他的名字叫赵熹，封定武军节度使、检校太尉、蜀国公，一切的程和普通皇一样。

九月份的时候，王皇后就去世了。

赵熹喃喃：“我？我……我生成这样，是不应该的吗？”他一次认识到这个事实，他知自己是父亲的舍，可没有一天履行过这个义务，他只知不能再别人面前脱衣服，可，他本来就不脱衣服！他在母亲的怀里开始发抖，一次意识到自己也许是一个怪胎，可为什么他是这样的？

可谁也没办法给他一个解答。

韦氏一一抚摸颤抖的儿，问他：“九哥，如果你是你爹爹，有这样一个孩，会怎么呢？如果你是王娘娘，知我目的不纯，又会怎么呢？有的时候，人心就是狠不去的。”

赵熹没有听去她的话，只是闷闷地问：“因为我生来不好，所以爹爹才不来你这里，害怕再生一个我来吗？”他看向母亲，忽然到很害怕，他怕被母亲讨厌：“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呀。”

韦氏抱住他：“和你讲这些，并不是怎么样，是因为九哥好聪明，像个大人了。和你走到今天不容易，靠了好多次别人的心，九哥，咱们没必要这样，他们要说话，让他们去说——咱们不是颜货，九哥是的宝贝。”

赵熹了鼻涕，韦氏抱着他轻轻摇晃：“用尽全力，给九哥挑一个最好的爹爹。吃苦，就是要九哥生来就享福的。”

赵熹在母亲的怀里想，爹爹的确是最好的人选了，他想爹爹很好看，上香的，说话也好听，也抱他，给他养小羊，而且他是皇帝，乌泱泱的颅在赵熹面前浮现了——妈妈千挑万选给他选了这样一个父亲，是多么他啊！

可他注定不能有自己的孩，如果他能有的话……

他还没想好，这件事对他来说太遥远了，外面康履的声音传来，晚上总是他来给赵熹守夜：“娘，五大王和七大王在外面，想请咱们大王去呢。”

韦氏迷惑不解：“这么晚了，他们不睡觉什么？”

今天是赵烁去资善堂的第一天，皇帝也歇在披香阁，他俩来嘛？

但来不及细想，外面就传来赵炳的声音：“小九，快来！哥哥有事找你！”

赵烁的声音要低一些，更有礼貌：“韦，九哥睡了么？”

赵熹看了看门外，韦氏从屏风上取来赵熹的衣服给他裹好，带着他开门，对赵炳赵烁说：“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呀？阿乔也不说你们！”

两个男孩齐齐对她笑一笑，拽过赵熹的手：“我们说两句话就走！”

赵熹就这样被两个哥哥拽到院角落，先说话的人是赵炳：“你今天来找我们，怎么找到湖边上去了？我和你七哥是鱼不成，那湖上写着资善堂三个大字？”赵熹不说话，赵炳又说：“别人闲言碎语，不许往心里去！五哥对你好不好？”

赵熹正要说话，在一旁的赵烁给他了一个不知什么东西，赵熹的手张开，温的觉传来：“我今天一天上学，这是爹爹给的，你拿着。”

赵熹一看，是一个玉狗，赵烁属狗，和父亲一个生肖：“给我这个什么？”

赵炳话：“不给你，你明天见了又馋，财迷！”

赵熹别过脸去：“我不要。”

赵烁微笑：“先给你玩一阵。等你明年去了资善堂，爹爹也会给你的，到时候这块玉再还我，好不好？到时候加冠了，这玉上还能刻咱们的字，是一凭证。”

赵熹垂看着这块玉，赵炳质问：“对你好不好？不许把别人的话往心里去！”

赵熹把这块玉晃一晃，在手里：“七哥对我好，五哥——”他没说五哥怎么样，一溜烟就跑回寝阁里去：“就那样吧！”

赵炳气的在背后骂他。

赵熹一路跑回母亲边，蹬掉鞋，脱掉袍，忽然笑了：“哼！她们骂就让她们骂，我才不计较呢。”韦氏把他搂住，赵熹晃着赵烁给他的玉吊坠，他想，自己也许是有奇怪吧，但那又怎么样，爹爹没嫌他，妈妈也他呢！不了，睡觉吧！

然而睡觉前还有一件要的事：“七哥属狗，我属猪，我不想要小玉猪，多丑呀，猪还的！”

韦氏失笑：“太祖皇帝都属猪呢！”

那赵熹可不，他的脑里忽然飘过来一团有些肮脏的云彩，那是他白天牵回去的小羊：“到时候我就和爹爹说，给我个玉羊，和今天的小羊一样……”

里养着很多，皇帝本人属狗，因此狗在中十分威风，皇帝本人抱着小狗，牵着大狗，动辄以儿女呼之；后妃们养猫，白的、橘的、黑的。除了地上走的，还有天上飞的，仙鹤、大雁乃至于北国贡来的海东青，还有绣珍珠鸟、鸳鸯、鹦鹉等不一而足，反正就是应有尽有。

在其中，有两个人比较特殊。

一个是太赵煊，他养鱼。养鱼没什么稀奇的，然而他养的是两尾灰的鲫鱼：“就是膳房里别人拿来准备煲鱼汤的那。”赵炳嘴碎完赵煊，又嘴碎赵熹：“和你这只羊没什么区别。”

赵熹捂住小羊尖尖的耳朵：“你怎么可以让小羊听到这话？”

赵炳“噫”了一声：“这还小羊呢，都老羊了！”

这第二个奇怪的人，就是九皇赵熹。

他养了一只羊。

养羊倒没什么奇怪的，主要是这羊型不小，得也不可，一看就不是专门的羊，而是一只羊，谁也不知他从哪捡来的，反正他的皇帝老让他养，他也就养了，这羊运气真不赖，同伴们一岁左右就要挨宰——老了就不好吃了，牙——它安安全全活到八岁，赵熹白天去资善堂读书的时候喂他一顿，苜蓿草或者是小麦叶，晚上回来的时候再喂一顿，还带着它到外面散步打野——这羊尤其吃，吃了皇帝不少的名贵。

赵熹还给它挂了一个黄金命锁，里面的金铃铛一响，大家就笑：“羊倌大王来了！”赵熹反而很得意，在资善堂读书后，他腰间那枚皇玉坠也成了玉羊的样，并不是他的生肖猪。他如果没空就让余容去放羊，但很多时候，他都和余容一起去，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夹住羊，慢慢溜达。

他的五哥赵炳年前满了十五岁，行冠礼以后搬去居住，每个月朔望日见母亲，赵熹难得见到他，于是告了假，牵着羊，去乔贵妃的披香阁跟他说话。

赵熹拿了一把梳给小羊清理发，他有时候给羊洗澡也亲力亲为，但小羊毕竟上了年纪，发开始疏落起来。最开始养这只羊不过是为了纪念赵熹童年时比较要的一天，但日久了，他对这只羊早就有了，赵炳这么说羊，他不乐意：“什么老羊，它就叫小羊，我不听你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