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半天没动静劳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慢慢想吧。”

于是傅琮安就这样思索着在办公室里枯坐了大半晌，脑里一会儿是到底要不要这样？一会儿又是黎青繁醒来没看见自己会是什么反应？有没有好好吃饭？脑里两个小人打架似的半天也分不个胜负来。最后还是决定先打回府再说，他这心里还真不得劲儿呢。

傅琮安到家的时候黎青繁正躺在床上浅寐。

困秋乏，已三月过半，傅琮安早安排人在园里侍上新鲜绿植将整个宅院装一新。黎青繁左思右想地吃不饭便去看了一会儿权当放空，放到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回来躺，想着能睡一阵是一阵。

累和困都是真的，但心是浮悬的最终并没有真的睡去，只是懒得睁。所以傅琮安推门的时候他闪动了几，有心继续装睡却实在忐忑，忽而一坐起来反让傅琮安顿住了一瞬。

“吵醒你了？”黎青繁听到他这么问，还看见他手上正提溜着一个油纸包往桌上放。关切的一副样，完全没有昨天夜里那气吼吼的觉。

他愣了一，在傅琮安看来仿佛睡懵了在回神，实际只是再次觉得这个男人床上床真的很两模两样。

傅琮安其实也是心虚，他怪自己总是控制不住要把人往狠了，还说了那样的话，天知黎青繁又给他扣了多的帽。这提心就是他先买来试探的。

当然最主要还是掂量着这人本吃不饭，黎青繁心事重自己多贴一，这样就算还要跟他生气应该也会轻些。

可黎青繁哪有那个要跟傅琮安闹架的气，坐起来回了一句没睡着，就的床来跟傅琮安一本正经：“傅琮安，我有话跟你说。”

傅琮安的眉目间闪过一瞬异，但依然无比平常地应：“嗯，先坐。”贴地伸手牵了人一，没有觉到回避的意思，应该不至于太遭。

但黎青繁很快就将自己的手回来，摆正了坐姿在桌边坐好，然后目不斜视地看着傅琮安的睛，说：“对不起。”

“？”傅琮安没作声，但神显了不解，他实在没想到这样。有太郑重了。

短促的声音很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窗外风过树叶的声音，却放大了屋这诡异的沉默。黎青繁只觉得自己心都快要来了，最后着手指敛睛，絮絮：“昨天我，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的……”

说不是故意的好像也不太对，所以他又迅速改：“不，我是故意的，是因为我……”因为他蓄意求证，他跟傅琮安之间真的就这么义务。傅琮安就是一时被他迷了心，才什么赔本生意都愿意接，这样他就好继续心安理得的和傅琮安划个一二三。

但他看自己了，他一也不安心。

“我，我……”黎青繁结了起来。从没过什么坏事的他觉得自己坏透了，傅琮安到底喜他什么啊？本就不值得。捧着一颗心来待自己，自己却心思龌龊，愧疚的作祟让他角很快就染上了一抹哭意，更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好在即使没说来傅琮安心里也清楚了。赶把人搂怀里来，一叠声的安抚他同样跟他歉，说自己也不该说那样的话，这简直跟互相刀没区别，同时心里又升起一不合时宜的期待，黎青繁有没有可能真的开始喜自己一了？

黎青繁从来不会真正的放声大哭，这会儿靠在傅琮安上也只是默默地气掉泪。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哭，他哪有哭的立场啊？这全是他办的糊涂事，现在傅琮安好像没生气还愿意哄着自己他还不见好就收吗？可就是越想越收不住，他不值得啊。

一熟悉的荒诞凄凉迅速攫住了黎青繁的心神，他竟然开始害怕傅琮安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对自己了，他太不识好歹了，谁的真心都是有限度的，傅琮安被他这样消耗还剩多少？

黎青繁稍微回想一，记忆里全是傅琮安围着自己转的样，每一天都是。从早到晚，傅琮安好像无时无刻不在自己边，即使有时外不带着自己也会说清楚时间、地，有哪些人，即便自己并没有一定要听。

也从没有晚上不回来过。事实上，傅琮安每个晚上都在抱着他睡觉。什么都不也会抱着。

别的男人他无从得知，他所能参照的只有自己的父亲。他的父亲是个商人，被一些酒席缠住夜不归宿是常有的事。母亲司空见惯，只会让人备上一些醒酒汤药在厨房温着，人回来了就稍微照顾着一些，人没回来也就算了。

可二姨娘就总会想着跟人打听些东西，晚上一桌吃饭的时候都嘀嘀咕咕的没停。一开始他也不懂有什么好打听的，除了喝酒吃饭还能有什么，后来才明白过来是怕招来外“不三不四”的女人。

这在傅琮安上从来没有过，虽然当时他一直认为，傅琮安这样顾家是为了好在晚上邀功，跟自己翻云覆雨的快活。当然，只要是傅琮安提的，他也从来都没有拒绝过。况且有几次还是他自己主动的，他明白自己并不能完全不主动，那样实在太假了，偶尔也需要稍微有诚意一。然后明显发现傅琮安要卖力的多，所以他昨天也那样了他以为是一样的，可是搞砸了。

黎青繁不敢想了，原本逐渐平复来的状态，又从一颗没收住的泪开始泛滥。他一只手死死揪住傅琮安的衣襟，把自己缩起来一个劲儿的往傅琮安的怀里钻。

一直以来鼓胀的心脏在这一刻终于撑不住地破了，陷一个血模糊的空。黎青繁惶恐地噎着：“傅琮安，傅琮安……”一遍一遍重复着男人的名字。

傅琮安本人完全被黎青繁的反应吓到了，现了片刻的手忙脚不知是该先去泪还是先把人抱好，只随着他的一声声呼喊重复着我在。

不知重复了多久，黎青繁的声音现了短暂的停顿，好像反应过来自己在哭喊而且十分的狼狈，不好意思再闹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