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脸，和真正的大型犬没什么两样，最终咬着耳垂低声，“我希望你自己想起来。”

这是对他的惩罚，是我包愧疚的补偿。

作为他的亲弟弟。

“不，”十九岁的蒋云程冷酷地否定我——是的，是冷酷，我那是第一次在我哥里看见那轻慢的嘲笑，睑拆某在他人面前隐形的约束，松懈来遮挡瞳仁上方用以伪装的光，“我们不是兄弟，蒋逢川，自始至终蒋家只有你这一个儿罢了。”

“你举着奖状跑回来的样蠢透了，我甚至懒得合你演什么兄友弟恭。”

“跟你比？你拿什么跟我比？拿八百一节课的数学补习班？还是用你不足五百的总分？”

“蒋逢川，”他站起来，在一步远的地方俯视我，“你别太可笑了。”

拳挥在蒋云程脸上的时候我还懵着，但我的第二拳已经落了，他朝后面倒，撞塌了桌上的参考书，撞歪了书柜，薄薄厚厚的书掉来砸在他上上，我跟上去抓他的领，第三拳落去蒋云程的嘴已经血了，我分不清了，他似乎尝到嘴里的血腥味，腔震动着无声咧开嘴笑。

第四拳却没落去，我被老蒋拽开压在地上，他的膝盖压在我的背上，我不甘心，嘶吼着蒋云程的名字，尖叫着我要杀了你。

周女士抱着蒋云程哭，我被老蒋压在地上，一只手折在后腰，另一只手在打救护车。蒋云程就那么躺着，皱眉摇，接着拧吐在旁边，酸臭的呕吐里掺了好多血，我也痛得要命。

那是我有记忆第一次哭那么痛苦，咙吞了的炭块，也痛上也痛，明明挥拳的是我，痛的却也是我，肚里像是有座石磨，把我的心肝脾肺的每一寸每一段都搅烂碾碎，被蒋云程一个淡淡的神划破，溅成一地的烂脏血。

不，不对，不是蒋云程。

不应该是蒋云程，应该是哥，他应该是我哥，带我打球给我讲题的，我的亲生哥哥。

他比我大八岁，会帮妈妈家务，会给我留一细细的台灯光。

他是年级前五，有清俊的和样貌，有羞的女生给他递书和零。

他是我的亲生哥哥。

不是蒋云程。

周女士打了我一掌，很痛，指甲划一小血，我第二天还是着那个掌印去上学。班主任是个年轻女人，早自习后把我叫到办公室，递给我一块掌大的敷料。

“贴在脸上吧。”她原是想我自己来，大概是我这副样太可怜，轻轻叹气，站近了亲手帮我贴上那块敷料，有一丝凉，大概是有什么镇痛的药。她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上有什么不舒服吗？”

“张老师，”我哥还在医院，老蒋说是轻微脑震，要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家里现在只有我，老蒋只有晚上回来一趟，我守着黑漆漆的大房，写完作业安安静静悄悄爬上我哥的床，很，又很冷，“我哥不喜我。”

张雅没想到我这么直白，坐拍拍旁边的凳：“坐，慢慢说。”

“我哥不喜我，他不想跟我兄弟。”

放学还是老蒋来接，我畏惧看见我哥那双晦暗的睛，还是小声说，“我想去医院看我哥。”

“去什么？再跟医生打一架吗？”老蒋还没训过我，心里也憋着这气，掉了却嘴上却不饶人，“没看来你小还是个打架的料，你哥右边两颗牙差打掉了，大臂骨折，还好是左手，你要是耽误你哥竞赛你妈就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