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汉给人鞋的确少见。老者不再说话，专注地看着何天亮给他鞋。何天亮把他两只鞋上的灰土用清洗净之后，又认真地抹上鞋油，然后用鞋刷匀，再用布打光。见何天亮拿蜡块给他的鞋打蜡，老忙说：“不打，不打。”何天亮说：“打吧，我不另收您钱。今天您是我一个顾客，算我优惠您老人家。”鞋好了，老人翻来覆去地看看，鞋光亮如新，老人满意地，掏三块钱递给何天亮。何天亮接过钱赶了声“谢谢”老人并不急于走开，仍然坐在椅上问：“看你鞋的手法不很熟练，鞋油也耗得多，这行时间不吧？”何天亮笑笑说：“了也有几个月了。”老又问：“你力壮，年纪轻轻的，要是为了挣钱，天路多着呢，咋就看上这一行？”何天亮说：“人只能到什么份儿上说什么话，我想我也不至于一辈给人鞋。”老人颔首微笑：“不错，人没啥也不能没有希望，有啥也不能有颓废。我年轻的时候也过鞋，大概了有五六年吧。”何天亮说：“难怪您老人家一就看我是新手。”老说：“刚才我招呼你过来给我鞋，你刚开始是不是不愿意？我看你犹豫不决的。”何天亮不好意思地笑笑：“一开是不愿意过来，后来一看您老人家年纪大，过路不方便，我年轻脚灵，过来给您老鞋也是应该的。”老人说：“我呢，其实也不一定非要鞋，我蹲在这儿看人家棋，见你候了大半天一双鞋也没有上，心里不落忍，就叫你过来。小伙你今天可是找错地方了。”老人朝南面一指“那边叫什么路？”“大学路。”老人又指了指路对面何天亮刚才蹲过的地方：“那院墙里面是什么单位？”“中科院西北分院。”“这不就对了。这条街上走的人，大都是院校里的学生、老师，再不然就是对面科研院所里面的研究人员。知识分兜里的钱有限，又不十分在意着装打扮，还特顾面，有谁会大白天坐在路边让你鞋？”何天亮这才恍然大悟，连连说：“原来如此，难怪过往的行人脸都绷得的，敢是跟我一样兜里没钱心里烦。”“还有，”老人家接着说“俗话说啥得吆喝啥，你光在那里闷着，摆一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架势，谁会主动请你鞋？知的你是鞋的，不知的还以为你是公安局的便衣在那里蹲坑呢。既然这一行，就别在乎人家怎么看你，凭力气吃饭，凭手艺挣钱，天经地义光明正大，该吆喝就得吆喝，不吆喝哪有生意。”“我不会吆喝。”何天亮为自己辩解。“我看你不是不会吆喝，潜意识还是自己看不起自己的这个行当。为了挣钱不得不，可是心里又不好意思，所以才不声。”何天亮让老人说透了心思，反而觉得心里敞亮了许多，便对老人说：“您老说得对，我这就吆喝一声您老听听像不像那么回事。”说着，何天亮冲路吼了一声：“鞋了咯”又冲着老者吆喝：“老板，鞋吧。”老者笑着摇摇：“我说的吆喝并不是让你可着嗓门叫唤，每一行有每一行的吆喝法，吆喝其实就是一广告的原始方式。我们原来鞋吆喝都不用嘴，用这个。”说着，老人拿过何天亮的鞋刷在木箱上敲击一串节奏很的响声“这就是鞋的吆喝生意，哪里有你那样吼着叫人来鞋的。”何天亮学着敲了一阵，觉得这敲击的节奏有些像非洲战鼓。老者见他学得像模像样，兴，说：“我瞅你这个小伙不错，我告诉你个信息：你鞋别老盯着年轻人。市府广场那边每天一早一晚都有很多中老年人扭秧歌、舞、练功。如今的人越老越俏，扭秧歌、舞灰土大，鞋最容易脏，人老了曲背弯腰鞋不方便，你一早一晚在那儿勤吆喝着，态度好，我看生意肯定好。”何天亮连连：“谢谢您老指，我今晚就去试试。今后您老鞋我免费服务，今天一次开张，我不客气把钱收，算是我发市。今后您老要鞋我随时免费服务。”老人摆摆手：“那倒不必，只要我让你鞋就会付钱，不收钱我也不会让你鞋。就像今天，该三块钱我也不会给你两块钱。”说罢，老人背着手走了。何天亮见天已不早，再在这条知识分路上耗去也没有多大油，就拾掇了工家什穿过路推了自行车往回走。今天生意不好，晚饭他只吃了一碗清汤拉面，扔饭碗便老者的指到市府广场边上摆开了鞋摊，并老者的方法敲着木箱招揽生意。老者果然没有说错，生意确实好，一晚上就挣了二十几块钱。从这天开始，何天亮每天一早一晚便到市府广场边上摆鞋摊。在这儿鞋还有一个好，就是没有众多的同行竞争，所以也引不来警察和城人员的关注，何天亮觉得在这儿活心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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