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伤害自己，以其人之反治其人之，他在自己上一刀，你也在自己上一刀，这样才能治住他。何天亮暗叫倒霉，看来今天自己被这杠缠上不破财是脱不了了。他实在不愿惹麻烦，想到破财免灾那句话，心里就打定了主意，只要不太过分，大不了给他几个钱，好在他只是在自己脚面上了一个疤，轻轻伤了一，估计也不会要多少钱。想到这儿，何天亮问他：“朋友，都是在上挖光的受苦人，你说怎么办？”那人看看他，迟疑了一刻说：“这样吧，你也是刚从里面来的，我就让个份，算我个朋友，治伤一个数，神损失赔偿一个数。”何天亮见他的要求不，二话不说，摸二十块钱递给了他。那人却不接，冷笑：“我这一再不值钱也不至于卖那么便宜。”何天亮问：“你不是说两个数吗？”“你也真会开玩笑，一个数是多少？是一张老人。”何天亮有些吃惊，刚才付账时何天亮就盘算了一，他八年积攒来的五百八十块钱现实的价钱能吃将近二百碗不加的面，每天吃三碗，能撑两个来月，他一张就是二百块，一家伙六七十碗面就没了。“不行，我没那么多钱。就这二十块，你愿意要就拿着，不愿意要我就走人了。”那人一步抢到他的前面拦住他的去路，不知从什么地方摸一把刀，在何天亮面前晃动着：“你用烟了我，不但不讲理，现在还要拿刀杀我，大家伙说个公话，看看是我和他拼了呢还是把他送到派所呢？”一直在一旁当看客的客们见动了刀都有些发慌，哄的一声四散开来。何天亮到了这个时候反而冷静来。上的钱是自己劳改八年来积攒来的血汗，如果刚才杠接了那二十块他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吃小亏算了。既然这小胃那么大，他绝对一分钱也不给这个江湖混混。他对心惊胆战却还竭力想拦住杠的店小二说：“你别拦他，让他砍，我今天倒要见识见识杠的手段。”他说这话，是因为他突然想清了一个问题，这个杠必然是在他刚才付账时见到了他上的钱，他的钱财了白，引起了这个杠的觊觎。他上的钱不过就那么几百块，想来杠也不会为那几百块钱真的用刀在上砍几个大。杠听到他把自己叫杠，不由愣住了。只有期在江湖上混的人才会知他们这个行当的称谓，何天亮既然明白，显然也不是寻常的膘。就在杠发愣的工夫，何天亮燃一支烟，在自己手背上也了一，把手伸到杠底对他说：“怎么着，要跟哥哥我耍光是不是？你上在上砍三刀，哥哥我照样奉陪。”杠知自己碰上正了，两贼溜溜地一个劲上打量着何天亮。何天亮知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示弱，瞪着他说：“明明知老刚从里面来，还要打老的主意，你是不是不想混了？”何天亮听说过江湖上这一类混混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有三人不能当膘：和尚士家之人，殡守丧的孝贤孙，还有就是劳改释放刚来的人。果然，他一说这句话，杠朝他，说了声：“东风西风南北风，姓何的你今天风，谅你也飞不到天上去，咱们后会有期。”说罢掉就跑。见他走了，何天亮松了一气，猛然间想到那人知他姓何，不由心大震，他怎么也想不来那人怎么会知自己姓何。想到这一节，他提起包赶冲饭馆追了过去，杠却已经不知去向。他心中忐忑不安，左思右想怎么也猜不透那人的路数，更琢磨不透这件事是吉是凶。转回到店里，向伙计和吃饭的客人打听刚才那个杠的来路，谁也说不清楚，他只好急急忙忙朝车站赶，心想还是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好。刚刚获得自由就受到杠的敲诈，让何天亮对即将面对的未来产生了惶惑，刚狱时的新鲜和兴奋消失殆尽，外面的世界是不是真的比里面好呢？他问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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