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刚提起的那气，在裴焱的质问，最终又给叹了去：“糊涂！你好生糊涂啊！”

或者说，即便他有心欺瞒也是徒劳。

或是害怕宋翊真的拒绝，裴焱又加：“波谷有一法门可助走兽开灵识，即便我修为不够还有师叔、师伯、谷主他们。那么些个人总不能连一颗金丹都修复不了！”

刚殿，便见大殿中间立着一位着衣袍的耄耋老者。

“你就是裴焱带回谷里的雪豹？”谷主朝裴焱摆了摆手，话却是对宋翊真说的。

惯常闭不谈的答案如今宣之于，似乎也没那么难。

随着一声若有似无的“猫叫”，场面一度变得有些好笑。

话未完，裴焱双手叠于地面，重重地朝老谷主磕了磕。

“师兄，谷主请您去偏殿。还要您带上您屋里的这只雪豹。”

“是。”

毕竟都在人波谷了，难不成谷主说要见，还能拒绝？

老者虽老，却无老态，其形，站立若松。满银丝如盖霜雪，梳理得一丝不苟。一双邃的瞳仿若察世事，眉宇间不容置疑的权威，叫人周都散发一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一问，叫老谷主也顿时哑然。

他不敢想象，一个资质如此鹤立群又有心修成仙的人，是在怎样的心境才能自剖丹之事。

“夺舍之事并非宋翊真有意。如今，他重获实属不易。我和他又能于波谷重遇，这是上天赏的缘分……”

若无特别之事，素来鲜有弟往来偏殿。如此，徒留一只雪豹，突兀地待在殿。

“十二年前，宋翊真叛明煌宗，同一邪秽为伍，祸害四方！我波谷向来安于一，不问世事。你今要为个仙门败类，毁我波谷不成？”

裴焱刚想上前说些什么，却被谷主以一个手势制止，只得面急看向宋翊真。

裴焱的卧房距离波谷弟中的偏殿不远。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这一人一豹就先后迈殿。

老者一甩衣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那是他的劫，他的业！”

“我不在乎！”裴焱语气焦急，好像生怕一旦自己迟疑了就会引来宋翊真更多不必要的遐想，“我是真心想帮你！”

未及老者声，裴焱伏在地上又接着：“后来他同白苏杳结成侣，我却碍于礼教、规矩，不敢同那邪秽一争短，这是二憾。”

说完便往殿的里屋走。

这么浅显的理，裴焱又何尝不知。

裴焱还想说什么，却被谷主一个凌厉的神打断，最终只得安抚完宋翊真后快步跟上。

刚里屋，便听那老者侃然正：“跪！”

老者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即便糊涂又如何，只要一想到这好似偷来一般的失而复得，裴焱便什么都不想顾了。

他苦笑着摇：“自我同他分别的那日，我无时不悔、不恨。您以为我的心源何而起？”

裴焱本带宋翊真一块跟上，不想谷主似提前料到了一般，以宋翊真为圆心，施法划一个方圆一丈宽的结界，将宋翊真困于原地。

“混账东西！”

“你知不知他是何？敢贸然将他带回！”

裴焱同谷主离开后，久久未回。

裴焱难得同老谷主说上这么许多，终叫人捉端倪：“你所心悦之人莫非是他？！”

倒是宋翊真竟显几分无措来。他只知为人的礼数，如今妖，反倒不知该如何行礼以表尊敬。

“若父亲愿意怜我一片赤忱，但求为他指一条明路。”

裴焱压就没想过要欺瞒老者。

“您总同我说，要我自断无明贪、嗔、痴，潜心修。”裴焱说着，慢慢直起，语中带着嘲谑，“我听您的话，得自己不去想他、念他……”

忽地，屋外响起了三声有规律的叩门声，打断了正在来回拉扯的二人。

宋翊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总不能全靠裴焱，便张试探地叫了一声。

“十年前，他被那畜牲得自戕，我对此一无所知。在我一心还想寻他问个究竟时，他竟早已亲手……亲手……”

“想必你也定然知晓夺舍之人是谁了。”

“这桩桩件件皆是我的障！”

“父亲，你要我如何放得？”

既早已明晰此妖非彼妖，那也必然清楚这躯壳，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不然依着裴焱的如何会往谷中领。

裴焱抿了抿，不作丝毫辩解，依言照。

话是这么说，宋翊真可不觉得自己当有什么选择权。

裴焱实在难以忍心将剩的半句话说。

谷主不以为意，只见他走近宋翊真，将手搭在宋翊真的脑门上，掌心慢慢凝起一团蓝光。

“弟知晓。”话落，裴焱朝谷主恭恭敬敬地磕了个，“这豹妖已被夺舍，原神魂散。”

须臾，谷主收回手，对裴焱沉声：“你同我过来。”

裴焱听罢又朝老谷主磕了个：“弟肩上重任一日不敢忘怀。只是，当年于骨林秘境，我看他自我面前跌落秘境裂未能救他，已成一憾。”

说到这，老谷主停顿片刻，缓声：“你娘亲已逝，灵鉴君的血脉，这世间唯你一人继承。你须知，你之祸福直接关系波谷未来，莫要学宋翊真，将我谷一众弟置于险地！”

“可我已然动，如何能断？”

说到此，裴焱终于看向老者。他双眸直视，没有一丝躲闪。

宋翊真被老者的结界困于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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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谷主。”裴焱一殿，立刻作揖行礼。

闻言，裴焱犹豫半晌，才：“你且先同我见见谷主。待见过谷主后，你再定论也不迟！”

明明面前这人真挚又直白，宋翊真总抓不到这些言辞中的合理。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关窍，以致让裴焱的言行举止看上去呈现了一吊诡的错位。

此刻，的灵力和裴焱的相比，宋翊真能明显的觉到不同。那是更厚且沉稳的一气。这气在快速窜后又散开，不积于中，似在宋翊真探查。

裴焱直上，眸低垂：“明煌宗，宋翊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