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斐然刚把车停在停车位上熄火，手机突然响起来。

原始铃声。

他没动手机设置，所有人依然是静音，而唯一有铃声的依然是……施鸿。

盯着屏幕一气，划向接通，拿起手机贴在耳边。

“爸。”他开。

“上班之前，来找我喝杯茶吧？”施鸿说。

他的思维停顿了一，回答：“好。”

现在是上午八五十，施鸿了解他的作息，这个时间，他几乎不可能在悠哉悠哉的“上班之前”。

压抑像一条绳索，一圈一圈捆住他一大早的好心。

拇指在方向盘上狠揩两，重新发动车，开走。

施鸿家里。

施鸿的正妻李在辟来的佛堂里抄经。

梵语唱隐约从佛堂关闭的门板里传来。

施鸿在台上喝茶。

一个不知是助理还是卖茶叶的中年男人穿着唐装在给施鸿倒茶。

施斐然不自觉低扫了自己的西装摆，检查上面有没有轧来的褶皱。

检查完毕，他迈开脚步，走向台。

“爸。”

施鸿了。

“少爷好。”唐装男人朝他鞠躬。

施斐然在施鸿对面坐。

施鸿同他聊了聊梁佳莉，喝了两杯茶，安静来。

施斐然明白什么意思。

这是闲聊结束，施鸿打算说正题前的停顿。

“我听人说你和一个小画家好了？”施鸿问。

差忘了，他在那所艺术空间里，趁着劫后余生的冲动，当众公开和裴映的关系。

冷汗一一冒来，黏糊糊地压在后背上，他坐得笔直，意识地摸了摸西装方那颗风度扣。

短暂的沉默后，施斐然回答：“对。”

“刚好，我一个朋友在绿洲站看到树上挂海豚的那幅画。”施鸿了面前的茶杯，施斐然接到示意，端起茶壶为施鸿添上茶。

“他很喜，想要原作，”施鸿继续，“你帮我问问那个小画家，愿不愿意送给我？”

那是整个绿洲站主题的心脏。

是一幅不能售的原作。

不是多少钱的问题，保守估算，这幅画的价格每隔几年就会翻一倍。

以后可能会像《斐然》一样成为裴映的代表作。

施鸿这他妈是在抢劫。

“他应该会愿意吧。”施斐然了个吞咽，说去，“但我不愿意。”

他迅速准备好一大堆理由，甚至连威胁都想到了：广告公司每年帮施鸿洗的那一大笔钱，虽然他不清楚这里面脉络，但总归可以拿来当成筹码。

“唉。”施鸿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