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房，陆孝的遗就停放在那里。

堂屋空旷的什么摆设都没有，正对大门的地上摆着两用白布盖着的尸首。

“怎么两……”柯云转脸刚要问，却发现那少年并没跟来，他歪了歪，又转走上前。

好家伙，怎么形容柯云此刻的心呢？

他记得有一次陆孝执意要派人去行刺温衾，本以为是这人终于忍受不了那阉人的待，要奋起反击了。结果隔天就有消息来，说陆孝为了救温厂公受重伤，昏迷不醒。

柯云不解，柯云非常震惊。

他不懂陆孝是不是被温衾打成瘾，一天不挨两浑难受？明明是自己不共天的仇人，能认了当义父不说，还整这一话本都写不来的苦戏码！这么是为了什么？他脑袋被驴踢了？

后来陆孝伤好了，二人见面，柯云问他是不是脑有病，他只是沉默，向来没什么表的脸上，竟还现了一看不懂的神。

这样的戏码还不止一回，若不是陆孝回回来传的信儿都是准的，他真要怀疑这人是不是温衾故意放过来的尖细。

看到另一尸首上纵横错的伤，柯云又一次不解，这陆孝和温衾到底在玩什么样？

恨不得他死，又要随他一同赴死？

这陆孝果然病得不轻。

走偏房，陆家那小孩在门等待，柯云朝他了。

“行了，本官要回去禀明陛，这里不要放人过来，明日本官再来。”

“是。”

送柯云府，走了几步，陆微升还是忍不住在背后开。

“大人，我家大人其实是个好人，都是那阉人的错，他良为娼、荒无，大人他真的是不由己的啊！”

得了吧，从绣衣使那个吃人窟里爬来的，谁不是满手鲜血？就算曾经是个好人，可坐到陆孝这个位置，恐怕跟好字连一儿边儿都沾不着吧？

柯云忍不住腹谤，他侧过斜睨了一，陆孝从哪捡来的这傻小，脑简单，目光短浅，说话也幼稚可笑。

“留步。”

于同事一场，柯云对陆孝这个从未听说过的义还是保留了一丝善意，走到门，朝他，带着侍卫离开。

太上皇最终还是无力回天，月上中天时，他也驾崩了。

陛哭得数度昏厥，最后还是柯云和新上任的丞相一起将他搀回了上书房。

新相一走，陛立刻恢复了清醒，盘坐在榻，等着柯云汇报去陆府的收获。

“陆孝他，死了。”柯云对陛的变脸没什么惊讶，从袖袋里掏那封信双手递到他跟前。

宗文懿瞪大了双，分明怔住了。柯云躬又将手里的信往前送了送，才把人从呆滞中拉回。

“朕从未叫他过这些，他如何这样想不开？”失去一员将确实让人到扼腕，宗文懿接过那封信，捻开在灯细读。

过了许久，只听得一声叹息。皇帝搁信，自角落泪滴，摇了摇，嘴里叹：“陆卿故去着实令人叹惋！”

柯云不懂，但他还是觉得，陆孝擅自行动杀了太上皇又自尽，着实太傻。明明陛对太上皇本就有杀心，何不再多等些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除了，谁也不会牵扯其中。到时候他们仍是陛跟前最得力的将，日不知过得有多风光。

最终，陛亲自探查的太上皇遇刺一案了结，卷宗被封禁，锁到了上书房最隐秘的角落。

阉党余孽陆孝刺杀太上皇被御前侍卫指挥使陆锦寒发现，二人厮打搏杀，最终叛党余孽被就地正法，而陆指挥使却因伤势过重，在自家府邸薨逝。

太上皇驾崩，举国奔丧。

陆指挥使救驾有功，虽死但赏赐不断，追封为镇南侯。由其义陆微升承袭，世代连绵，封地南疆陇州，即刻启程。

陆微升走的那日，柯云去送了。

他有太多不明白的事儿，不过他还是想要去见见这个陆孝拿命换来似锦前程的人，看看他有什么话要说的。

“大人。”年仅十四岁的陆微升，着并不合的宽大官服，从豪华的车上走，静静地站在柯云面前。

柯云向他行礼，如今这少年已是侯位，可比他这御前侍卫总威风得多。

“侯爷此去，不知何时才归。”柯云作揖起，笑了笑，：“从前我与陆孝、呃，陆侯爷，也算是共事一场，前来相送，也算一份谊。”

“大人客气了。”陆微升也回礼，净的脸上生涩的笑容，“大人与家父好，微升历来知晓。不过，此去陇州，恐今生不复相见，微升与大人就此别过了。”

“为何？”

“从前我以为他是为了复仇不择手段，可如今大仇得报，为何，为何他还是要选择自裁？”

陆微升刚转要上车，听到柯云在背后的声音，又停住了脚步。

“不知大人可否听晚辈一言？”

柯云，随陆微升往旁边走了两步。

“你说。”

“大人，山远，海阔天空，权势容易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