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到那只手顺着脚踝摸去，手掌因为年运动布满老茧，划过肤的十分清晰；手心像有一团火，缓缓贴着脚底挲，不一会儿他就绷了，也藏被里嘶嘶的气。

迷失在于虎虎惯用的这些暧昧挑逗的招数中，薛有时很困惑自己在他里到底像什么。

他想通过胡宇去类比，却茫然无所得；既不能学到唐泽天沾惹草，也不能到胡宇转万事空，在与于虎虎的事上，他一回思索起有关自认同的问题。在海边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今年变了很多，现在也许知一源——这样在床上扭、这样把男人往，这样在夜晚与人拥抱着睡觉，这样好脾气、由着于虎虎来的才是他薛吗？那被于虎虎的薛呢？这困惑将他置于一全新的孤独。他至今不敢想为什么于虎虎要跟他搅到床上去。如果于虎虎是因为被发现偷窥的恶癖而起意——他可能早就认他了，神病院是他的游乐场，疾病保护着他，他可以随意恶作剧而不被迁怒，而薛不过是他漫病院篇章中一个上场不久的稽角。

大多时候，薛又觉得于虎虎里是没有人的。

尽常常闹得天翻地覆，或因为唐泽天或因为一些别的小事，表面上看随便一件琐事都能莫名其妙发他，但时间久了，这些行为都非常模式化，程永远是事发、打人砸抢、镇定剂，单人间关一日，来后，又是那个活蹦的健康的于虎虎，跟所有人关系都很好。为唐泽天发了那么多次疯，现在还是可以笑嘻嘻地叫他帮着理，好像跟这个人从来就没有芥，将以前的事全都忘了。

也许是真忘了。他每天都行一次无搐电疗，王雯说过那个会影响记忆力。可能这就是为什么他从来不在乎、不记得，说了那么多次痛，他还是要不不顾的来，还是要掐得他咳不止；说那些调话，就是因为习惯了哄人开心。也许并不是他想呢。也许是真忘了。

“你去海边了。”

于虎虎着他的脚趾的沙悄声说。

心又开始狂了，薛难受地把藏被；揪着膛的时，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生一场大病。

【我的好兄弟】

于虎虎着睛急急忙忙冲六号房的时候，刚过十一十分。

门时胡宇正端坐在床上看书，于虎虎砰地关上门，转就抓住颈后领把衣服一脱，急吼吼垮了，甩着走到胡宇面前：“来吧！”

胡宇瞥了他膛上几块凸浮起的红痕，嘴角一动，他从来不正面和于虎虎。他讲规矩，炼炉鼎就是炼炉鼎，没有抱着炉鼎啃的习惯，因此这两块新鲜的红痕必然跟他没有关系。

见于虎虎开始摆，胡宇摇摇，指指时钟：“十一十一分了。”

于虎虎手一停，诧异：“……啊？”

“不了。”

“不了？”

于虎虎眉一皱，偏着脖去看胡宇的表，想从中瞧见一张恼怒的脸。然而胡宇永远是一副平静的样，因此他不能确定他是否真的生气了，小心翼翼挽回：“还是吧？缺一天你发病了怎么办？”他从来没听懂过胡宇神神叨叨十一十一分的吉时，只知胡宇如果哪一天不把力用在上，大概会难受得把全医院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

其实这一天胡宇早就料到了，从雪媚娘开始，他准的十一十一分就不再万无一失，除了些许遗憾以外，倒没有任何心烦。在神病院作伴的三年多里，胡宇早就清楚，对别人来说与是锦上添的东西，对于虎虎来说却是像吃饭喝一样，平常且必需。一个人是远远不够的，他需要同时与很多人保持关系；胡宇以前怀疑他是有瘾，时间久了之后，发现层次原因不在上，而是在上。

自从最近于虎虎每天的电疗降到一周三次之后，每一次非治疗日的前一晚，他都会悄悄溜房间，早晨再偷偷溜回来，问去哪儿了也缄不言。胡宇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于虎虎这小孩，正是将个人魅力看得最重要的年纪，床伴就是战利品，是要拿来炫耀的。他当初为了阻拦于虎虎暴两人修炼那些事了不少功夫，这会儿这小竟然主动遮遮掩掩，要藏个秘密。

只是这个秘密毫无机密可言。不消看，胡宇都直到那门外走廊一定有薛一张回张望、又假装若无其事的脸。他摇摇，抖抖手上的易经，都说债难还，于虎虎一债，倒不如凑整来个劫渡渡，一了百了。

于虎虎观察几番，见胡宇的确没有生气之后，绷的肩膀瞬间落去几分，言语间也轻快起来：“真不？”同时蹲去几提起，兴冲冲要往门外走，活像白捡了嫖资的卷帘门婆娘，“那我找关哥哥去。”

“他那个字念‘晚’吧？你怎么老叫他‘关’哥。”

“啊？”于虎虎瞪，“东莞的莞不是这个字？”

胡宇嘴角一，刚想说那也是东‘馆’，不是东‘关’，但瞧他的疑惑理直气壮，决定还是闭嘴，将这等闲事留给那位关哥哥疼。

这位新来的病人怪得很，别的病人听说要电疗都是死命不愿意去，三号房的傻赵绝三天也没逃过；这新病人却整天吵着要电疗，医生说他没病到那个地步，吃药控制就好了，倒还把这新病人刺激得大闹一顿。

于虎虎听闻后，反坐在椅上，搁在椅背上忧心忡忡看着蒋奇莞：“关哥，我真想让给你电。”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薛听王雯说这事后直吧唧嘴，不免又往蒋奇莞上瞧了两，照他看来，这小伙儿除了瞧着蔫叽叽没神、整日捧着个书独自呆在角落神以外，并没有什么异常，跟那隔迫症打扫的、动不动随地大小便的实在不像是一个病程，不知怎么会跟于虎虎这么熟。难是院前就认识么？

熟人居然还了同一个病房。想到这里，薛差笑声来，他一个人摇晃脑的太兴，完全没注意被人瞧了好几，刚走过门厅，就听见于虎虎突然扯开嗓大喊：

“——小薛！给我送两瓶！”

这一嗓之洪亮，全院的人都被吓了一，屋登时安静片刻，各方神如刀一般投向薛。薛僵在原地，知这是于虎虎这副腔调是在学潘爷叫他收床单的时候，臊得恨不能就逃，然而他不回应那声音就也不间断：“小薛！小薛！”

潘爷背着手冒个来满脸的诧异：“谁在找你，小薛？”

薛没这个脸扯着嗓回应，只得立刻甩手中的活儿，一个箭步到开房，再撞开他的房门，又急又气：“——别叫了！”

“跑得像个哈狗。”于虎虎趴在椅背上笑嘻嘻看着他：“你答应一声呀，不答应我怎么知你听没听见。”

碍着蒋奇莞在场，薛有气只能往肚里咽，垂，砰一声放瓶就要走。未想于虎虎忽地站起，大臂一展搂上他的脖，大半个的重量压得他几乎一个踉跄。只听于虎虎清清嗓，说：“关哥哥，给你介绍一，这是薛，在这里护工，我的，呃，”停顿一，似乎在想措辞，薛莫名有张，神经质的偏了，接着听见他郑重其事，“……我的好兄弟。”

薛咔一闪了脖，蒋奇莞一愣，连连：“你好你好。”也许是气氛太一本正经，也许是察觉到了些许尴尬，他放手里的书，犹犹豫豫伸一只手要跟薛握一握。

薛稀里糊涂跟他握了个手，瞥见他手上那本书的封上印着两个大大的“白痴”。这两个字仿佛两记耳光打在脸上，薛一个激灵，立刻扯于虎虎搂着自己的手臂，将他推离一些，同时心里却止不住地泛起一阵酸。

于虎虎奇怪地瞥了他一，也不甚在意这一反抗，手揣兜里后退几步重新跨步坐上椅，转跟蒋奇莞说话：

“关哥你又在看啥？”

“《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