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了？越想越纳闷，于虎虎简直搞不明白。

好歹他以前那些闹脾气的女朋友都滴滴的，生气了总瞪人，哄两句便眉开笑，这薛脸的时候倒不瞪人，只搭着避他的神，久了就有烦人了，不如现在的睡相看着好脾气。想到这里，他斜过去，猛地将被掀开，薛赤又安静的就暴在熹微的晨光中。

与这么多人有过纠缠，于虎虎没有想过特定的喜好偏向，他一个外貌有产阶级向来不关心无产阶级，因此从来没有在意过他人的丑。然而此时此刻，他颇有兴趣地观察起薛的：脊背有歪，应该平时侧睡得多，虽然瘦得像细虾，但是有两片很宽的肩胛骨，看起来很可靠；尾骨因为蜷缩而突，往是覆了一层薄薄脂肪的，撞在自己的髋骨上会颤抖得很猛烈；一对铺着柔皱纹的脚底，缩在大后。

好奇怪，这样一缺乏运动、乏味的，起来竟然是全然不同的味。

于虎虎伸手指顺着那歪曲的脊椎去，脑里蒙蒙地想着，他也不是全然没有偏好，他喜充满汗味、有硕大肌的，绷时像石，放松时如橡胶；薛跟这几者都不沾边，是大骨架，薄的骨常常硌得人疼，关节的骨一只手就能全然握住。久而久之形成了一些的记忆，于虎虎即便蒙着睛，一摸就知哪副骨是薛的。

于虎虎慢慢将膛靠在他的背上，温的相贴，薛在睡梦中抖了抖。于虎虎无聊地把搁在他肩膀上，说：“别睡了。”

“我知你醒了。”

“手机在哪儿？给我玩玩。”

“你再装睡我就来了老公？”

他说着就抓起起的鲁莽地往那里挤，薛唰地睁开睛，艰难转过，哑着嗓说：“……你莫吵。”

于虎虎又往他这边蹭蹭，险些把他挤床去，张“老公老公”地叫了一连串。薛听得发麻，脑里不知为什么现了李东明一家抱着孩的画面，赶甩了甩，翻床，好逃离那音一样的两个字。

把薛醒了，于虎虎心满意足地躺回去，抄起他放在枕边上的手机打游戏，正打得咿呀起劲，一个来电炸得他险些将手机丢去。

他定睛一看，扯着嗓喊：“哎，你妈妈给你打电话！”

“嘘，小声！”薛三步并作两步过来，颇意外，他还刷着牙，只得肩膀夹着手机接：“喂，妈？怎么这么早？”

他看了于虎虎，咬着牙刷把免提打开，走到洗漱台去，他跟他母亲讲方言，倒也不怕于虎虎听。

“接了接了，”那一阵嘈杂，薛母像在跟别的人讲话，停顿片刻，一洪亮的嗓音炸得手机扬声都嗡嗡响：“——喂！娃！”

薛意识往于虎虎那儿看了一，于虎虎半虚着睛，像是又睡着了。他回过神，听见薛母在那絮絮叨叨讲了他二堂周要结婚，村里哪个邻居又要白事，弟弟要补课等等，薛知母亲这是向他要钱了，顺问：“钱够不够？”

那停顿了一，薛妈用故作平白的语调不清不楚地说：“你上回打的还有。”

薛一琢磨，上回给家里打钱是两个月以前，他现在薪虽然比之前些，但因为生了买房的念，每月工资大半都存了首付基金，所以目前手也不宽裕。心里算盘转了几圈，薛最终叹气，再舍不得也是自己一家，他都养了十几年家了，不可能装听不懂，于是当即给薛妈转了三千。

薛母收了钱后继续讲村里的事，声音却明显轻快起来：“你以前那个初中同学，李东明，说旅游的时候碰见你了。”

薛刚刚还差错想起李东明一家，便问了两三句，得知李东明回去以后大肆宣传薛现在混得风生起，给薛爸薛妈狠了一波脸。薛估摸着可能正是这样母亲才想起来给自己打电话，听见儿过得好，要钱心里也要好受些。

只是他还没告诉家里他早就被上一份工作开了，这会儿挣的是力钱，他怕薛妈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赶打岔问：“娃呢？”

“娃在学校呢。”

薛这才想起来虽然是暑假，但这还是周中，他弟弟应该还在补课。“他们补课补到几号啊？”他犹豫了，还是问，“暑假来不来我这儿啊？上次他说想看海边。”

薛妈也不知他们中课表怎么安排的，只说等他回来再问。说了半天，薛妈话锋一转：“娃考试张，脆还是你回来一趟。”

薛说：“我上着班怎么回来？”

“你不是有年假？”薛妈理直气壮地说。

薛更莫名其妙：“年假我不得留给节一起请？”再说这护工年假也不像之前坐班那么好请的。

“节回不回都行，也不差你。”薛妈怎样都不松，一定要叫他这段时间回来看看。

薛珠一转，恍然大悟，登时气得叫起来：“你是不是又给我找什么女娃相亲了？我说了我不找村里的！”

他母亲也急了：“谁跟你说是村里的！你门看看去，哪儿有过了三十岁还没结婚的！你那同学，李东明，儿那么大了，老婆都又怀了，你还不急呀！这次这女娃，跟你一样是去大城市打工的，你莫看不起。”

薛听不得薛妈说他是大城市打工仔，就算是跑业务，那也是正经穿西服上过班的，这女娃多半是厂妹，来日里还要他帮衬。

正恼着，他瞥瞧见于虎虎翻伸了个懒腰，快要醒了，于是胡拿牙刷了几嘴，糊对着电话那敷衍：“再说再说。我门了，挂了啊，嗯。”

挂了电话，薛抬看看钟，还不到七，村里的学校这会儿这会儿应该是吃早饭的时间，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了好半天，那才接起来，声音喑哑迷怔，像是刚刚醒来：“喂？”

薛与弟弟已经久没通过电话，没想到弟弟这会儿已经全然变声，比自己的嗓音还低沉许多，略一丝陌生与尴尬，只好装着兄样来掩饰生疏：“不是在学校吗，怎么还没起床？”

薛没搭话，窸窸窣窣一阵，薛也没真的想他，两句话后直奔主题：“暑假来不来哥这边玩？”

他想当然觉得薛会即刻兴奋起来，却不料那支支吾吾：“不来了吧，”又补充说，“上次来也没什么好玩的。”

他上次来的时候才十三四岁，薛带他去了不少地方，什么海边游乐场都玩了个遍，那会儿玩得兴的，现在大了倒翻脸不认人。

如此一来，薛更觉陌生，又问了他最近学习怎么样，那也是沉默不语。薛一时有些丧气，讪讪叮嘱了两句打算挂掉电话，薛却突然开说：“那个，你能给我钱不？”

薛说：“刚给妈打了你的学费，你问妈——”

“不是学费，”薛打断，“生活费不够。”

“妈没给够？”

薛本能觉得他在说谎，但是薛之前从来没有向他要过钱，也许是年纪大了谈了朋友，偶尔要充面，这事薛妈断断是不理会的，于是只能向哥要钱。这样想着，他又觉得离弟弟近了一，没有多想，转了三百块给他，嘱咐了几句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