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搬家

早上八半，薛从床上醒来。刚一起，两之间就一阵疼痛，他这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张开低一看，大上全是涸的血迹，膝盖和脚踝的淤青不计其数，他呆呆想到，今天上班又要迟到了，不知这次该编个什么理由好呢？

九四十的时候，薛提着个黑塑料袋颤颤巍巍了办公室。他疼得厉害，走路都走不利索，叉着两只活像只螃蟹。赶着来公司，还没来得及细看，他估摸着应该是门撕裂，于是地铁站时在路边的药房买了太宁栓。

办公室里大家正在聊天，薛隐约听到“昨天”“聚餐”等字，他一门聊天声便停了。薛明白了他们昨晚去聚餐又没喊他，心里泛酸，然而很快压过去。刚把那黑塑料袋藏在屉里，就有一同事叫住他，薛吓得一激灵，那同事：“老板叫你去她办公室。”又上打量他一，奇怪：“你没事吧？怎么脸这么差？”

这一问，旁好几个同事抬瞄了瞄，薛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没事，迈着螃蟹步朝着老板办公室去了。同事们见此，都面面相觑，嘴角一拉一瞪，意思是这薛怪人又在怪事，理他作甚。

“老板，您找我？”薛摸摸，惊觉自己又没洗。也是，他昨天吓成那样，哪顾得上这个呢。

然而老板显然对他的形象规范不太满意，皱皱眉：“薛，你虽然现在见的客不多，但是还是要注意打整一个人形象，毕竟去是代表整个公司的。”

薛尴尬不已，站在门边，连声附和。老板到现在都没请他坐呢。

她正忙着，噼里啪啦敲键盘，腾个神给薛：“今天怎么来晚了？”

“昨天生了场病，今早耽搁了一。实在不好意思。”薛小声。

女老板见他的确面惨白，也不大好再说，：“最近天气变化大，多注意。来小薛，坐说。”

薛小心翼翼坐，抬发觉女老板今天穿了件红收腰西装，但那外明显小了，快要把扣开，像个胖空。想到这里，薛嘴一撇差笑声。可是老板一句话却让他笑不来了——

“我话短说，薛，公司最近财务状况很不好，准备行一裁员。”

“你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公司念着你们的，这么多年也没亏待过你。但是吧——我话说得难听，小薛，咱们跑业务的怎么能每月就拿基础工资呢？你说说你拿基础工资多久了？”

她见薛低着不说话，叹了气，劝他：“小薛，跑业务辛苦我知，现在市面上别的事也好，你瞧那送外卖每个月都比你这基础工资呢。你也老大不小了，趁早找到适合自己的行业才是正理……”

说来说去，就是他薛被炒了，还净，原因是他没给公司带过什么客。

去他妈的！薛怒气冲冲叉着闯老板办公室，这老娘们儿也太不要脸，他薛虽然找不着财大气的大客，可每个月也是都有带小客的，给她卖了五六年命，这一钱赔偿金也不给，算是什么事？

走得急了，薛被痛得哎哟一声，拿了桌的黑塑料袋朝卫生间扭着叉着挪去。他在厕所隔间把一垮，后腰抵在桶盖，一只翘起踩住隔间门；他人瘦却，得把两掰开来看。薛四仰八叉地举着自拍模式的手机转来转去照，卫生间黑漆漆的，看得不清楚，于是打开闪光灯对着一顿闪。

只见那照片上的红艳艳的，周围一圈粉，薛知这是发炎了，然而那颜有些太暧昧，衬着他雪白的，看得他心里怪得很。他收起手机，摸索着把那太宁栓缓缓。那尖碰着创面，疼得他龇牙咧嘴；等药油被慢慢挤，接到空气，油油凉凉地敷在发炎，薛不禁缩了缩，竟然觉得有些舒服。

就在他准备提上门时，来两个男同事放，薛不想与他们打照面，站在隔间里等，未想这两个开始闲聊，说些男人间不好在办公室讲的话题，薛翻了个白，真是话也，非在这会说。倏忽间一个同事说：“你今天瞧见薛没？”

另一个：“怎么没瞧见？跟割了包似的闯来。”

”他在这儿上了这么多年班从没准时来过。我昨天陪客喝酒喝到凌晨，要不是为了那考勤奖金也想翘班。“同事讲，“真佩服他脸那么厚，我其实该向他学学。”

谁说他没准时打过卡？昨天八五十九不算准时？薛心中大骂。

“你还学他？你知今天老板找他什么？昨天——”另一个压低了声音。

薛眉一皱将耳朵凑近门板。

“真的？！老板咋知的？”同事惊，音调都了八度。

“小声——”另一个神秘，“昨天聚餐的时候他俩说这事，倩倩在场，转告诉老板了。老板早就不想要他，这彻底火了，随便找个由就辞了呗。”倩倩是老板的新助理。

“他直接说的‘老板穿低真’？也是个人……”同事啧啧称奇。

“差不多吧……他那人说话怪也不是一天两天……”

俩人的声音随着脚步声渐渐远了，薛又惊又气，全然没想到被炒是因为这个，一时间恨绝了翻话的几个同事。然而又无可奈何，他本就是个懦弱，连砸门愤都怕被人听见，于是憋着一肚气，旋风似的冲到工位收好了所有东西，以此来表示自己本来也一分钟都待不去了，可惜大家都在忙自己的，无人注意到他这一微弱的愤懑。抱着箱踏大门的时候，甚至没有一个人抬目送他。

摇摇晃晃坐了地铁回到家后，薛那无足轻重的愤怒早就烟消云散，看着七八糟的家里，心一片愁苦：没有赔偿金，怎么付房租呢？他这房在郊外，不算贵，每个月却也占他工资二分之一，这些年来他的存款也只够付几个月房租，加上吃喝用穿——薛陷了严重的经济危机。

没过两天，薛便开始骑着小电驴风里雨里送外卖，外卖员的兼职是日结的，稍稍缓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平日里他早上投简历找工作，中午晚上去跑；多年久坐办公室，加上没好全，薛前几日有些辛苦，经常晚时晚，累得半死不活，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后，薛发现这不用理人际关系的力活比起办公室来得心轻松，渐渐觉得这样的工作也适合他。

这日晚间他接了一单离家近的地址，想着送完这趟正好收工回家。骑着骑着薛到不对劲，这周围街十分熟，还不等他分辨来，导航显示已到达终。他取盔一抬，几乎吓得倒地——这正是他偷窥过的那家神病院。

原本短暂忘记的记忆铺天盖地涌来，薛到痊愈的又开始隐隐发痛，站在门僵持着，抓着塑料袋的手心已经汗，手机里不停弹消息，那是订单人在促，然而他只盯着那大门发愣。门的保安见他迟迟不，走来问：“送哪个区？”

薛这才醒过来，急急看单：“封闭……封闭病区？封闭病区b区？”

“唷，在最里面。”保安大爷抬手向里指。

薛踌躇几番，低声气对保安：“大哥，能请您帮我送去么？我手上几个单怕来不及，先谢谢——”

保安大爷连连摆手：“不行的小兄弟，可不能离岗，有摄像的。”说罢又指指上的监控。

正待薛想死赖脸多求一番，一个电话炸响他的手机，订单人在那怨气冲天：“还没到呀？”

“哎哎，在门了上来。”薛无法，只得咬牙着小跑去。

这么大一个医院，不可能碰上。再说那天跑得快，没人看清我的。薛这样给自己安打气，很快就到了封闭病区b区，门禁放他去了，左拐右拐，才找着了订单人所说的前台。

一个穿白护士服的小护士站起，埋怨：“都超时半小时了！”

“实在不好意思，”薛气吁吁歉，“路上有堵。”

白衣护士还说些什么，此时一个穿蓝护士服的小护士突然声：“谢，于虎虎回来了。”

于虎虎。薛咂摸着这个名字，觉有些耳熟，顺着她们的视线转望去，一个着病号服的病人坐在椅上从走廊尽被推来，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几乎像是睡着了。

“还没吃饭呢？”推椅的护士将病历册给被称为谢的白衣护士，“今天比昨天好多了，自己躺上去的。”

谢鼻哼了一声，在那册上划了几：“电了这么多次该有效果了，前几天的时候四个护工都拉不住，非得先打一针。”

推椅的护士笑了，眨眨睛：“那不得怪你们科室小唐。”接了谢签完的册之后，推着病人要往门里走，“走了啊。少吃，一会儿还去夜宵呢。”

“虎虎拜拜！”蓝衣小护士嘴里着个晶包对着那病人挥手，脸鼓鼓。

那病人听见有人喊他，猛然抬起来，薛对上那双睛，大惊失，小腹一，只觉，快要站不住——杀了他他也认得，这就是那天将他打得半死还扒了他的犯！

薛面如土，扶着墙别过脸，正准备落荒而逃，听见谢嗔怪：“雯雯，就你好，虎霸王你也敢摸！”

蓝衣小护士嘿嘿笑：“治好就是虞姬了嘛。”

两人笑嘻嘻一顿，谢正：“不过说起来，你叫人事贴招护工的单了吗？咱们这区得多招几个男护工才好。”

蓝衣护士说：“早贴了，网站上也发了——”

“你们这儿护工，”薛直愣愣猝然打断，“给多少钱一个月？”

两个护士齐齐转过，又换神，好像才发现这里还站着个活人，满脸“这人怎么还没走”，蓝衣护士先开：“有兼职全职，兼职日结，全职月结。”

“喏，告示板贴的有，你拍个照吧。”谢努努嘴，示意告示板就在薛扶的墙上。

薛谢，掏手机拍了张照，揣兜里向外走去；边走边疑惑，也不知自己问这护工岗位什么，他对护理知识一窍不通，更别说照顾病人，还是个神病院。

也许是他最近穷急了，多嘴问一句，给自己留个退路而已。他这样想着，觉得颇合乎常理，丝毫没有想起就在几分钟之前，他才撞见了自己的犯。

【伸了吗】

尽不愿承认，可薛确确实实被一个男人了。

他一想到这个事实就脑发，自从再次在神病院撞见那于虎虎后，那段被忙碌冲淡的记忆卷土重来，时常以梦魇的形式纠缠他。梦里他要么被于虎虎抓住在，要么就是求救无人应答，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导致他醒来神恍惚，分不清现实梦境，常常着事就莫名其妙心悸，有时也会因为觉得某个景象在梦里现过而站着发愣。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起了。

自那天回去之后，他已经浏览了无数黄片，各个网站的偷窥片都被他看了遍，手上更是要火来，只是他小兄弟都要破了，却怎么也不起来，半耷拉着。他之前听人家说过幸存者通常有个后遗症，叫什么std，有时会现一些生理障碍。

坏了，我别是有std了吧。薛摸着暗自发怵，断然退小视频，打开手机网页搜索半天std，皱眉：“传播疾病？”恐怕不对。

他又尝试输关键词“”，总算个“创伤后应激综合征ptsd”，看完一条症状描述便拍一，发些“哎哎，这不是我吗”“我也这样啊”等自语。现些受害者的案例，他细细读了，觉得更加能解释自己最近的反常。只是再怎么搜索都是些症状描述，也没有解决方法，看到最后，网页弹个硕大的“治疗方案请咨询信息咨询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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