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了半天，想跟爹娘说句安的话却最终什么也说不，就默默地陪坐。

方荻：“吃饱了就回去吧。”

别坐这里费油。

一年就那么两斤煤油，舍不得随便浪费。

陆二哥站起来，言又止，然后默默地走了，他个大，房门低矮，心里想事儿忘记低，“砰”一撞上。

陆老爹哎一声，“小心呀。”

方荻却骂：“个憨货，自家门还能撞。”

她平时也不会骂的，最近心不好，嘴上说我儿不见尸骨就没事儿，心里却是压着悲痛，悲痛又化成火气，总觉得老天爷不开，我老婆年纪这么大都还没死怎么就给我三儿死了？

真是不讲理！

老两也不去纳凉，本心里就凉凉的，脆上炕放蚊帐躺着睡觉。

睡是睡不着的，自从陆绍棠的消息传回来，老两就成宿成宿睡不着，经常天蒙蒙亮才迷瞪一觉。

这刚睡着又好像看到三儿回来了，要么就梦到三儿浑是血喊疼喊爹娘。

老两这心呀，就死疼死疼的。

听着孩们回来，好像摸了十几个知了猴儿，还说红红摸到蛇吓得嗷嗷哭惨了，虎却是跑掉路边沟里还被大人打了一顿。

听着林姝接俩孩洗脚，儿媳妇声音甜，哄孩很有一，她声音舒展放松不像以前蚊哼哼一样不敢大声，这会儿她声音里甚至带着笑。

陆老爹想着二媳妇说老三家的被鬼附什么的，忍不住又多想。

这人老了本就迷信，更何况从战年代过来的，见得多由不得人不信，哪怕读书有文化的陆老爹也如此。

他忍不住想是不是三儿的魂儿回来了？舍不得媳妇儿和孩，附在媳妇儿上？

那可不行，这不是祸害人家么？

他又想不会的，三儿没死呢，魂儿怎么会回来？

兴许是儿媳妇想开了，以后会改嫁，所以不难受了。

林姝睡梦中听见有人在哭，她以为是孩噩梦，半睡半醒地伸手拍拍弟俩。

弟俩睡得很香，并没有发什么声音。

林姝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什么声音？

哭声并不大，不仔细都听不清，低低的仿佛被什么压抑着，间或透一声泣。

是……方荻在哭？

林姝：“？？？”

她没想到方荻人大一副泼辣彪悍的模样，竟然也会这样压抑憋屈地哭泣。

陆绍棠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方荻枯坐半天，最后说“不见尸骨不真”，然后就吆喝家里人都该啥啥去了。

林姝以为她信陆绍棠没事，却不料她也是怕的，只是把悲伤藏在心里不让人看见，只在半夜偷偷哭泣。

向来刚的人突然展柔的一面，特别让人心。

哎，可怜天父母心。

方荻可是和男人一样犁地、抢手、清河塘、挖渠的人呀，当年修渠被石砸了脚，血模糊的她脸惨白却愣是咬着牙没喊疼。

上的疼她能熬住，心灵的伤痛熬不住吧。

黑暗中伴随着方荻压抑的啜泣，陆老爹也低声安她，他的声音也沙哑低沉带着泪意。

林姝是听着老两嘀嘀咕咕的声音再度睡着的。

翌日，林姝一大早就醒了，倒不是的，而是光线太亮。

昨天她还嫌弃这屋窗矮小，光线不足，大白天屋里黑乎乎的。

这会儿她就嫌弃没窗帘，一早光线就亮亮的，让她睡不着了。

林姝给孩们把蚊帐压好穿衣地早饭。

她探瞅了一，公婆不在家，应该是和从前一样早起来去自留地忙活了，村里人都这样趁着上工前工后才能忙活自留地的活儿。

这时候没娱乐活动，晚上九多就上炕睡觉，早上五就能睡醒了。

尤其年纪大觉少的老人，起来的就更早。

不过昨晚上老两很晚都没睡，这么早就起来那吃得消么？

陆二哥今儿没去自留地，一早起来就在院里修菜畦。

三弟没了他也难过，却又说不来就闷活儿，寻思多帮老三媳妇儿就当为三弟的。

陆二嫂看得那个气啊，怎么的她说菜畦你就那么勤快，我让你去帮我娘家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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