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暗香薰灯，明砚坐在床边，窸窸窣窣地撕贴包装纸。

不过，陆鱼大概知陆大鱼在想什么。他钻了角尖，觉得自己会被所有人抛弃，于是决定在被抛弃之前，先抛弃别人。对养父母如此，对明砚亦如此。

电话那端的陆鱼，只是“嗯”了一声。

“这时候，你打电话过来。”

陆鱼没有听他的鼻音，只是木然地说：“明砚，我不去找你了。今年不去，明年也不去，我们分手吧。”

这次明砚没有挣扎，只是任他抱着。半晌，极缓慢地抬手，轻轻拍拍陆鱼的脊背：“你喝多了，睡一觉就好了。”

草木甜混合着悠远的檀香，让他逐渐镇静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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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没有原则的错误，既然明砚还喜他，还心疼他，可不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明砚的声音，带着几分安抚，像在讲睡前故事，不过这故事对陆鱼来说，一也不温馨，更像夜电台的恐怖故事。

陆鱼把脸埋在明砚的颈窝里，闷闷地说：“我没喝多，我只喝了一罐啤酒，那一兜是老杨喝的。”

“不能，”明砚脆地把他推开，用膝盖蹬到一边去，“老实睡觉。”

“我理解你的崩溃，但我真的无法再承受一次这样的后果。陆鱼，这么说虽然有些矫，但这

他当时一手撑伞，一手抱着厚厚的设计稿。要接电话，就把伞夹在了臂弯，这一愣神，伞就掉了。

明砚沉默了很久，叹了气。

抛弃……

陆鱼心尖收，仿佛囚犯等待法官传唤关键证据。

陆鱼哼哼唧唧地耍赖：“我们都睡过了，能不能……”

“那个城市虽然繁华浪漫，但也有很糟糕的一面。我在人群中穿行，不知什么时候被偷走了钱包。我的现金，银行卡，证件都在那里面。我那时候还小，没有经验，不知该怎么办。”

他接起电话，带着委屈，想告诉恋人他的遭遇：“陆鱼，今天这边雨了。”

挂了电话，他崩溃无比。伞的正反面都了，浸了泥，他不能让设计稿淋，只能躲到河边石桥的红电话亭里。

“那天大雨，我要把一份设计原稿从城南送去城西。雨天总是堵车严重，租车走了一个小时也只晃悠了三公里。没办法，我只能车步行。”

“你也喜我，不是吗？”陆鱼委委屈屈地，蹭了蹭明砚的后背。

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语调平静地说起了分手那天的事。

陆鱼不敢想象那个场景，但又无法不去想，只能抱着明砚，听他声音低哑地最后宣判。

大雨浇在他的上，淋了手里的设计稿。他着急地把稿捂在大衣里，又着急问陆鱼怎么回事，心糟糕，气急败坏：“陆鱼，你再说一遍，你要跟我分手！”

撕纸的声音停，明砚没动没说话。

明砚轻轻了气，回想那天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

陆鱼心里没着没落的，瘪瘪嘴，跪坐在床上从背后抱住明砚：“砚哥，我们和好，好不好？”

“陆鱼！”明砚突然喊他，双手捂住他的耳朵，神严肃但语气温和，“别想这些。”

能说这话，看来是没事了。明砚笑着拍拍那茸茸扎脖的脑袋，叫他起来。

大雨滂沱，河汤汤，拱桥上空空，他一个人站在电话亭里，哭了很久。

“分手就分手，陆鱼，这你是说的，你最好一辈都别后悔！”他咬牙切齿，忍着的梗。

刚才他在书房，一直克制自己不要想。他觉到那篇日记就像一个伸着无数怪手的渊，会把他拖暗之地。明砚的现，像一光劈开了黑雾，是他目之所及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就追着回了卧室。

陆鱼颤抖了一，瞬间从混的思绪里惊醒过来。他呆愣片刻，突然扑过去，把明砚扑倒在床上，抱着他：“砚哥，砚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