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钟翁的儿还在，钟家穷困潦倒，钟翁又得了场急病，看着无钱医治。钟大郎不得不忍痛将十二岁的女儿送去了启平坊一人家为婢，换取了银两给阿爹寻医问药。钟翁虽病愈了，但从此再无法日日与年幼的孙女想见。

“无妨，今晚没有宵禁，我又不走远，过一会就回去。”姜菀宽着两人，促他们尽快回去清今日的账。

看着已经到了晚间，灯会的人也渐渐散去。姜菀便起与思菱一收拾起东西，准备打回府。

钟翁只背了一个大包裹，因此收拾起来也很快。他向着姜菀：“小娘，我就先走一步了。”

“阿绍？你不是去启平坊看阿慈了吗？”尽惊讶无比，但看到孙儿的钟翁还是忍不住笑了，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

好在景朝的仆买卖分为好几，有终买断的，也有期雇佣的，钟小娘就属于后者。她虽在那家府上当差，轻易不得离开府，但每逢年节时，若是得了府上主人的恩准，还是可以与家人团聚的。当年那人家买走钟小娘时签了十年的契约，等到契约到了期限，钟翁就可以把孙女接回家了。

钟翁抬手抹了抹睛，哀叹：“我那孙女都是被我连累的，才不得归家。”他平复了一心绪，这才缓缓说起来。

“小娘，天不早了，不如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思菱迟疑。

姜菀回神，见思菱已经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周尧也照她嘱咐的时辰来了，负责将小吃车推回去。姜菀犹豫了一，说：“你们先回去，我想在这边转一转。”

“后来大郎得了病没救回来，家中就剩了我和孙。孙女只有年节时能回家，她告诉我，说那家主人对待人很仁慈宽容，她在府上不曾受过什么委屈。可我如何不明白，她小小年纪便离了家去伺候旁人，定然吃过不少苦。”

名叫钟绍的少年简短地嗯了一声：“去过了，她一切都好。”他走近了些，姜菀看清了他的模样，面冷冷的，眉梢角倒也俊朗，但总有说不的觉。她想了想，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了一张厌世脸。

原来钟翁中年丧妻，老年丧，只留他与孙孙女相依为命。钟翁的孙如今也不过十六岁年纪，平日就跟着他一地卖菜，日过得清贫。

钟绍虽然面无表，但搀扶钟翁的动作却很小心周到。他将钟翁上的布包接了过来挎在自己上，另一只手则牢牢扶着钟翁的手臂，低声提醒着他注意脚。祖孙两人踏着满地的灯火，相偕着渐行渐远。

钟翁叹一声：“她在启平坊的徐府，大郎曾说那府上的主人是皇中的官员。只是我不懂得这些，也不知究竟是什么人家。”

姜菀的目光在那些灯上打转，最终选了一个莲形状的河灯。她刚

待思菱和周尧离开，姜菀这才往桥上走去。她停在一售卖灯的铺前，拧眉瞧着那些五八门的造型，一时间有些踌躇不决。

启平坊就在永安坊旁边，相隔极近却犹如隔着天堑。钟翁说着便忍不住掉了泪：“我那孙女儿一生来便没了娘，了十几岁竟也没享过什么福。她阿爹把她送走的时候我在病榻上不知，等我能起时才知此事，却也不能苛责大郎，他也是一片孝心。”

钟翁：“我孙儿倒是在家，只是——”他不知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圈一红了。

他顿了顿，又：“小娘是开肆的，若是需要什么蔬菜果，也可以来找我。我每日都在永安坊的坊门摆摊，所卖的都是自家所。”

地站起捶打着腰：“人老了，果然不中用了。上元节灯会的时候，我也是如今日一般忙了几个时辰，却不曾觉得乏力。”

钟翁正要离开，却见远走过来一个年轻人。他一布衣衫，沉默地上前唤：“阿翁，我来接你了。”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低沉。

姜菀对上老人疲惫憔悴的容颜，：“好。”

说到这里，钟翁沉默良久。姜菀小心开：“那您的孙女呢？”

姜菀瞧了天，：“如今时辰也不早了，您准备的事都卖完了，何不回去歇着？”

一时无话。姜菀景生，心中也有些唏嘘。

姜菀直觉他的命运似乎有些坎坷，便安静听着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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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喜什么样的？若是想亲手放，可以选择天灯、河灯；若是想带回家欣赏，可以选择这能够悬挂的灯。”摊主地介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