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跟刘骑着电动车来到了学校商业街附近，找了个停车位把车停好才慢慢走到订好的餐馆，包厢里已经坐了十来个人，都是他们球队的人，不过刘提前打过招呼，众人看到宋予，除了有惊讶，也没什么太大的表。

“咦，孙晴呢？”刘跟宋予找地方坐，环视一圈后问。

“刚才她把方钺单独叫去了，你们没在外面见到？”有人回答。

“没有啊。”刘摇。

正说着，包厢门就被推开了，宋予闻声抬，那抹扎的铂金便再次撞了他的里。

——是方钺。

他没穿球服，上着一件灰的无袖背心，两条结实的手臂，他怀里抱着两个纸箱，那双宽大的手掌托着纸箱底，微微发力，线条畅的小臂上浮现几条淡淡的青。

察觉到他的视线，方钺侧朝他看来，勾了勾嘴角，无声的说了一句“学”。

熟悉的慌涌上心，宋予连忙移开视线，却看到了跟在方钺后的俏少女。

宋予认识她，他们院篮球队的经理，活泼外向，得也好看，好像跟谁都能相，刘跟她是老乡，兴趣好又差不多，所以他们关系一直不错，宋予有几次被刘拉着打游戏，队伍里就有孙晴。

“孙小晴，你怎么回事？”刘忽然以一整个包厢都能听见的声音说“偷偷勾搭小学弟是不是？”

在座的都是男生，一听刘的话，也不是真是假，都跟着起哄起来。

“你瞎说什么啊。”孙晴气势汹汹瞪了刘一，指了指方钺手里的箱，“让你们跟我去的时候一个个都故意装死，这会又污蔑我跟方钺是吧，得，这酒一会谁喝谁是小狗。”

众人还在起哄，惹得孙晴那张漂亮的脸红彤彤的，像是一秒就要变成熟透的苹果。宋予并不喜这氛围，瞥了一旁边的始作俑者，小声提醒刘适可而止。女孩脸薄，就算他们关系好，但在宋予的认知里开这玩笑是不应该的。

“唉，你别多想，我就是找机会撮合撮合他俩呢。”刘朝他眨眨。

房间里很吵，但宋予还是将他的话听得一字不落，心里砰砰了两，意识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刘对他鲜少展现的好奇心到惊讶，但还是凑到他边低声“你不知，她前两天跟我说想追方钺，我看方钺对她应该也是有意思的，就怂恿她找机会试试，反正女追男嘛，隔层纱咯。”

“…”宋予愣了一，脑海里快速闪过一些片段，有几次他去球场等刘打夜球，孙晴正好都在，她总是会给大家买，不过只有刘和方钺会多一条士力架。一起打游戏的时候也是，孙晴总说自己玩的不好，捡到什么好资源都会优先分给方钺，还有好些类似的事，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在此刻似乎却成了佐证刘话语的最好证据。

他又看了一方钺，面对众人的调侃脸上的神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笑了笑朝孙晴招招手，让对方来把酒摆上桌。

这算是他们球队聚餐的传统了，饭可以不吃，酒一定要喝，更别说今天他们血对手，摘得今年的桂冠，肯定得好好庆祝，不醉不归。

孙晴借势不再理会众人，只是手脚麻利摆好酒，转请服务员上菜，桌上空余的位置在刘旁，他们两人便挨着坐了来。

这顿饭是用的队费，所以众人菜都毫不客气，十五六个菜，满满一桌基本都是荤菜，煮片，香煎仔排，豉油爪，黄焖煲，反正不用自己掏钱，当然是什么贵什么。

刚比完赛的一群人饿的要命，吃得跟恶狗扑似的，吭哧吭哧夹起来就往嘴里，生怕待会没得吃。一阵风卷残云，填了个半饱以后便搞起了推杯换盏那，你来我往的敬上几杯，半调侃的话一说，气氛慢慢活跃起来。

“诶，东哥，这杯我敬你哈，今天你那几次反向控球是真的帅，要不是你，对面还要少拿六分。”敬酒的是个刺，他朝站起朝他对面那个敦实的大汉举起杯，中气十足大喊“谢谢东哥让对面有比赛验哈。”

“。”众人哄笑，被名的人也不生气，起坦然的跟对方碰了碰杯，将酒一饮而尽。

宋予不太饿，心里总想着刘刚才的话，视线总是有意无意朝方钺那边看，吃了几便放筷，静静地听其他人说话，刘以为他是想喝方钺面前的玉米排骨汤又不好说，起给他盛了一碗。

“哎哟，刘，还没叫你呢，怎么就起来了。”刺瞧见他的动作，喊了他一声“既然你都站起来了，那你先来吧。”

刘被名，挑了挑眉，有没心没肺都笑起来“我怎么了。”

“你说呢，故意把摔了不参加比赛，你说你该不该罚。”

对方把酒递到他面前，刘犹豫了一，不想破坏气氛，想着反正都快好了，喝一两杯也无所谓，刚伸手准备接，就被宋予拦住了。

“医生说他不能喝，这杯我替他喝，可以吗。”宋予问。

刺愣了一，他跟宋予也是一级的，关系不是很熟悉，但也知宋予是了名的冷脸，他光环太重，除了刘这缺心的，很少有人敢主动接近他。知他们两人是室友，但对于宋予的提议，对方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顿了顿“也行啊，不过我们的规矩，替人喝酒要喝三杯的。”

“阿予，要不还是我自己喝吧，没事的，就一杯，你不是……”刘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他是找宋予来给自己挡酒，但不是这挡法啊，宋予那破酒量，喝带酒的饮料都能上脸，更别说喝啤酒了。

“没事。”宋予接过酒杯，神态自若的在众人面前喝了三杯，杯是餐里附带的瓷杯，不算很大，喝完了暂时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看宋予喝得快，刺也没为难他，桌上的气氛又很快闹起来。

聊起今天场上的事，在座的都跟打血似的兴奋，把今天的比赛添油加醋一顿，多离谱的事在此刻都变得合理起来。

“不过我觉得今天最的还得是方钺，我有好几次看他投篮都在想，我，这都能？”

“我要是对面，心态都崩了，五个人找了三个人防他，他都能打，还给你吊起来打。”

刺给自己重新满了一杯，视线转向方钺“我这人有话直说啊，要不是你，我们估计赢得也没这么轻松，兄弟，，这杯我得敬你。”

“我只能代酒了。”方钺笑了笑，举起面前的杯“我一会要开车。”

“啧啧，有钱人，那脆叫个代驾呗，别扫兴呀。”对方说着，忽然看了一方钺旁边的孙晴，笑嘻嘻“不然你也找个人代你喝？你别看孙晴这样，其实能喝的。”

众人又借势起哄起来，一声接一声喊着“喝一个”。

宋予听见此起彼伏的呼喊声，皱了皱眉，觉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稀薄，有什么压得他不过气来。

“你没事吧？”刘注意到他的异样，问他“都让你别喝了。”

“暂时没有，你别多想。”宋予摆手，目光不自禁望着方钺和他旁的孙晴。

“要不你今天住寝室得了，反正今晚寝室也只有我一个人，你一会喝多了自己回去我不放心。”

他们寝室三个人，宋予跟另外一个人不是很对付，加上懒得跟人闹矛盾，大二的时候宋予就自己搬去住了，在学校附近租就一一居室，不算很远，刘偶尔会去他那里蹭吃蹭喝。

宋予摇摇“就喝了一，没事的，别瞎担心，我一会打个车就…”

估计是被众人煽动了绪，说话间孙晴已经站了起来，“喝就喝。”她气势汹汹的接过刺递来的酒，毫不废话将三杯酒一鼓作气全喝了去。

宋予的话戛然而止，他看着方钺，看方钺正在看孙晴，那瞬间宋予的心好像随着孙晴杯里的酒一起渐渐沉了底，在不知名的泛起了涟漪。

见孙晴喝完酒，众人起哄得更凶了，作为当事人的方钺给孙晴递了张纸巾，脸上带着笑意，他动了动嘴，好像在跟孙晴说“谢谢”。

“方钺，你不是还是单嘛，我看孙晴就不错啊，你不考虑考虑？”不知是谁说。

“…有闷，我去一。”宋予不敢再听去，跟旁的刘低声代了一句，在方钺回答之前站起快速离开了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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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哄声随着关门的霎那消失在耳边，包厢外的空气没有像预想中的让人清醒，油烟的味裹挟着的香气随着排气扇被扩散到整片空气中，甚至比房间里还要闷几分，宋予靠着墙，心快如擂鼓，震得耳生疼，胃里泛起灼，刚才喝去的酒像是变成了毒药，开始缓慢腐蚀他的脏。

他跌跌撞撞冲向洗手间的池，龙里的是温的，却不知怎么冻得宋予生疼，他把脸埋漉漉的手掌里呼，像条刚从里被捞起的鱼徒劳无功汲取氧气。

等到逐渐恢复平静，宋予从手掌中慢慢抬起，面前那面痕错的镜中倒映自己的模样，眶泛红，嘴角的弧度将落未落，想要尽力保持面无表的五官透着隐忍的扭曲。

他不该这样失态的。

但还好，这副狼狈模样除了自己没人看见。

现在宋予才后知后觉认清自己那可怖的嫉妒心——是，他可以在人群里挂起，假装云淡风轻，无视一屋人的起哄撮合，也可以假装窍未开，看不懂孙晴看方钺时的表，但他实在不到亲看着自己喜的人半推半就之选择了其他人。

宋予将脸上的珠抹去，碰到角时总觉得是的，可他没有在意，只是双手撑着洗手台边缘，垂着，很小声的了鼻。

——其实他有个只有自己才知的秘密。

他喜——准确来说是暗恋，暗恋那个因为刘而偶然结识的大一学弟。

从洗手间来之后宋予没有立回去，他远远看了一禁闭的包厢房门，心里升起的推拒让他朝着反方向走去。

走餐馆，宋予在门外了一会冷风，想起自己这周一直忙着学生会的工作，几乎没和父母联系过，宋予所幸趁现在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打了两个对方都没接，宋予了然，估计此时她又在外面应酬谈生意。

他垂手，收起手机看着路上结伴的人群来来往往，他靠墙而立形单影只，一瞬间心里升落寞和尴尬来。

但这样的绪没持续多久，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刘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怎么去这么久，要不要帮忙。

刘在他回去。

宋予又鬼使神差想起自己匆匆离开时，方钺正被起哄着跟孙晴在一起的场景。其实，同样作为男生，宋予理解，在那样的气氛，为了不驳女孩的面，都不会直接拒绝。更何况就像刘说的，女追男隔层纱，方钺要是真的对孙晴也有好，借此机会两人在一起也合合理。

其实他心知肚明，他跟方钺注定没有结果，跟早早认清向的自己不一样，方钺喜的是女孩——尽认识方钺以来对方从没表态过自己是否有女朋友——他几乎都是独来独往，所以宋予才会一直抱着侥幸心理，偷偷注视着对方。他也没奢望自己会跟方钺发生什么，也知对边的同产生慕实属大忌，他只是希望能保持现状，等到自己能独自慢慢消化这份隐秘的，再假装无事发生自然而然而退。

只是没想到，这段暗恋竟然要在以这样的方式狼狈收场。

就算他自欺欺人临阵脱逃，假装没看到，不代表事没有发生，说不定他现在回去，还得颜笑着说句“恭喜”。

“”宋予想象不那个画面，肖想一都会眶发酸，索退聊天件，假装没看见对方的关切，手指一动，开了手机上唯一一款游戏。

他打算再在外面混一会，便开了一把匹，屏幕上的小人被他纵着到指定位置，而后摸索着在附近的房屋中搜索资源，就像平日里他们几个人一起组队那样。

他玩得不是很好，一路上没捡到什么好装备，但所幸也没遇到什么人，两次毒圈以后场上加上他只有十个人，就在宋予以为这把游戏都会这么平淡时，远响起几声枪响，左上角的血条急剧降，接着，屏幕上的小人便应声倒地，看着右角的击杀公告，屏幕里不多时现了另一个穿着哨的人，宋予没有退游戏，而是就这么看着对方在自己上搜索战利品。

其实宋予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他自认在这些方面没有天赋，可是方钺喜，他跟刘总是一起约着打游戏，看他们在一起聊自己无法的话题，让宋予受到奇怪的妒意，所以就算自己从没在游戏里受过多大的乐趣，他还试着去接了这些东西。

手机震动起来，游戏界面也变成了来电显示——是刘直接给他打了电话。

“阿予，找你半天了，你人在这嘛？”听筒里的声音与后刘的声音逐渐重叠，宋予也意识到了什么，他回看去，只见刘不知什么时候现在了他的背后，手臂上还挂着自己的背包和外“你没事吧，是不是喝多了不舒服啊？”

“我没事，就是来风。”宋予挂断了电话，走近对方，接过了他手中自己的东西顺便谢。

“那你好歹回我个消息啊。”刘“你妈的，我刚以为你在厕所什么事了呢，我在外面拍了半天门，结果来一个一米八几的光大哥，问我这个厕所是不是非上不可你还笑，你都没看到他刚才看我的表，像是要拿刀砍我似的。”

宋予尽力克制着脸上的表，清了清嗓“我不会走丢的，倒是你，本来就伤着还来找我。”

“孙晴来结账，我就顺便跟来了，反正我跟老板认识，看看能不能少收儿，这队费是大家大家用，当然是能省一是一。”刘笑。

宋予这才注意到大厅角落的收银台，孙晴正跟老板娘对账单，他的视线在对方上驻足了一会，又转向了刘，其实宋予很想拐弯抹角询问自己离开之后包厢里发生的事，可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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