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了声，正想再逗他几句，忽然发觉对方脸上泪过的地方，灰尘泥印被冲刷开，显格外白皙的肌肤底。

凤衡盯着他的睛，挑了眉，拇指顺着一泪痕抹开，所过之脏污不见，只余一片脂膏般细腻的白。

他从袖中拿一方锦帕，净手指上的灰尘，将帕丢在一边，“别哭了，起来跟我走。”

晏瑾爬起来自己咬开绳，活动一被勒淤痕的手腕。他还记得对方刚才过他的那一刀，有些畏惧地问，“去哪里？”

凤衡双手负在后，回看他一，“没吃东西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对方明明在笑，晏瑾却觉得有些害怕，摇着转想跑，“我吃了饭，谢谢。”

他没跑两步，被人拎着后领拽回来。凤衡捡起地上的绳，捆了他一只手，在前牵着他走，“吃过了那就再吃一顿，看你这么瘦，帮你补补。”

晏瑾被凤衡用一绳牵着，上了幽王府的车。

车之后，对方将他丢给府中几名婢女，叫他们带着人去好好洗刷净。

晏瑾被摁在浴桶中翻来覆去的洗，浴桶的换了好几次，几双纤纤素手在他上又又摸。

最后给他发穿上崭新的青衣衫，再带到凤衡面前时，对方看他的神，在戏谑之中又多了一抹意味不明的。

凤衡命人端来几样清淡的菜肴，坐在床边看着晏瑾慢吞吞吃东西。晏瑾吃的不多，吃完了又想开溜，他命人撤去碗筷，顺带将房门关上。

跃的烛火中，凤衡与晏瑾了一笔易。他保证晏瑾不受别人欺负，但对方日后要听他的话，需要派上用场去事时，不能够拒绝。

晏瑾来到昱国半年，受够了别人的欺凌，他不知凤衡指的派上用场是什么意思，但此刻他迫切想要摆脱那些贵公的拳脚。

晏瑾答应了，于是凤衡了，了只桌上的笔，在对方面前晃了晃，“那么，先让我看看你够不够听话。”

他将笔扔去，晏瑾走上前弯腰捡了。递给对方之后，那人在掌心转了转，再一次扔手，这回比方才还要远些。

两人就这么一扔一捡十来回，晏瑾逐渐回过味来，从这游戏中觉几分侮辱的意味——只有狗，才会不断将主人扔去的骨捡回来。

凤衡又扔了笔，晏瑾蹲去看着那东西，看了许久，突然站起。

他摇说，“我不跟你易了。”

他寻到门的位置，推了门想走。后微弱的风撩过，凤衡抓了他后领，转了个方向将他推在门上，“你方才已经答应了，现在想反悔就反悔？”

晏瑾觉得自己被戏耍了，又觉得对方无赖，控诉，“你分明没有想帮我，只不过骗我戏我玩儿。”

说着说着他又哭了，凤衡挑眉，故意在他脸上重重了一把，留了个指印，片刻后意犹未尽地着那指印挲，“我没骗你，你要是不想捡，那就不捡了。”

晏瑾眨看着他，似乎在观察他说的到底可不可信。凤衡被那双睛看得心尖发，某隐秘的望在腔里蠢蠢动。

抚摸晏瑾脸庞的手变了意味，改为在对方上，探半指着他的。

凤衡垂眸，盯着指腹那抹艳，低声，“我听说，在你们琦国，男与男之间谈说很是盛行——你成这样，睡过你的男人应该不少吧？”

晏瑾从他的动作中觉危险，抓着对方撩拨的手，扯了半天，却撼动不了分毫，“我要去……”

他推了对方一把，这一推却让凤衡最后一丝逗人玩儿的耐心也耗尽。他踢开脚边的笔，抓着晏瑾手腕将人拽到床边，推柔的被褥间。

晏瑾意识到他想什么，撑着被爬起来，又被对方住肩膀压回去。

凤衡翻覆住了他，大掌一挥，衣裳底诱人的颜半遮半掩展来。他握住晏瑾从未被任何人碰过的，用力了一把，痛得晏瑾倒一气。

凤衡凑近他的脸，在晏瑾畏惧的注视中，低咬了他的角，诱哄，“你不是不想被人欺负么？今晚欺负过你的人，明日我帮你教训。不过，我从来不亏本的易，想要我帮你气，总得拿甜让我尝尝，对不对？”

他用着商量般的语气，实际上本没给晏瑾选择的机会。晏瑾面犹疑，正要开说话，却被他趁机衔住尖，碾着吻了去。

那夜之后，晏瑾算是正式与凤衡达成易。

从第二天开始，晏瑾陆陆续续听说，不光是昨晚，之前所有欺负过他的人，或是在学堂考试作弊被先生拎去训斥，或是跟着人逛窑被指认来告诉了父兄，或是走来大街上平白无故被一匹疯迎撞上。

层不穷的各意外，不至于让他们缺胳膊少，但丢一顿面挨几苦总是少不了。

一贵公逐渐发觉不对劲，再后来跑去欺负晏瑾的人，不几日必定事，叫人去查又查不什么绪。

众人隐约察觉到，有一只大手悄无声息拢在晏瑾，对方没有明说这个人不能动，却用行动让所有人明白，动晏瑾一，绝对不会有好果吃。

一个月后，从前喜欺凌晏瑾的人，看了他都要绕而行。晏瑾不用每日提心吊胆害怕被人抓去欺负，可心境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除了偶尔指派给他的任务，凤衡似乎更喜让他一个男。

那人隔三差五将他叫过去在床上折腾，贴在他耳边说一些羞辱他的话，故意将他激得羞耻恼怒，又赏玩着他敢怒不敢言的样，那让晏瑾发麻的戏谑的邪笑。

晏瑾与夏临受了伤又沾染雨夜的寒气，回府之后双双病倒。

好在这场病来势凶猛走得却很快，不到十日晏瑾又能床走动。只不过伤恢复的很慢，全上都是药味，本来就飘满清苦气味的屋，更让人踏来一步都要皱眉。

夏宵过来看过晏瑾几次，他没有主动解释那天的行为，晏瑾怕知答案，也没有问。两人心照不宣避过这个话题，几天后，夏宵又不来看他了。

晏瑾让伺候的婢女过去看看，得到的消息是，夏临细，这回又是受伤又是受到惊吓，醒来之后就不停哭闹要夏宵守着他，多离开片刻都不行，他要不吃东西绝给对方看。

夏宵耐着哄人，朝中正在最动的时候，许多事都需要他去拿主意定论。思量之后，他只好书房后院两跑，等夏临睡觉了就立即去理公务，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哪里有时间来看晏瑾。

夏临敢这么任，是因为心里清楚夏宵他，要是晏瑾这样也可以换来同样的纵容和，那么他也会和夏临类似的选择——

可惜晏瑾不是夏临。

他太渴望被被在乎，可讽刺的是，他遇见过许多人，却没有一个人定的将他放在第一位。

就连夏宵的温柔，现在的晏瑾，也觉得更像是自己求来的，还要时时担心要是自己哪里的不好，这飘渺的温柔有一天会突然消失。

晏瑾很乖巧的没有去纠缠夏宵，只是每次暮时分，都会披上裘衣提着灯笼，站在夏临院门，等待那一抹青影行匆匆从里面来，又行匆匆的越走越远。

晏瑾站的很远，起初夏宵以为那只是经过的家仆。接连几天在同一个地方看见那盏孤灯，他终于察觉不对劲，走上前一看，就见到晏瑾望着他走过来的方向神。晏瑾泪了，连他自己的都没察觉到。

夏宵抿，抬袖替他去泪，那袖上沾了陌生的气味，是夏临房里的熏香。

晏瑾张了张，想和他说几句话，对视片刻，忽然发觉无话可说。

说当晚我也受了伤，被人划了几剑踹了几脚，上还有寒毒，我也很疼，想要你过来陪着我么？

可是，回府的第二天，晏瑾意识就将这些苦楚全都忍去了，时隔这么久，他再跟对方提，有什么意义呢？

晏瑾没说话，夏宵似乎也没话说。两人相对站了一会儿，对方握着他的肩，嘱咐几句老生常谈的好好喝药，转领着随行家仆走了。

晏瑾站在原地，像从前几天一样注视他的背影，直到那人消失在转角。

手中那盏孤灯，仿佛被所有人遗忘了，在寒风中亮了很久。

这么自顾自站了十来天，晏瑾逐渐觉得疲惫了。可是在这座相府，除了夏宵，他没什么可上心的，就算待在房中也是无聊。

想来想去，他还是每晚准时提灯站在对方的必经之路上，只是发的时间越来越晚，心也从一开始的期待变成满腔疲惫。

这日，天逐渐暗去，晏瑾让婢女拿来灯笼，脚底却不太愿往外走，索提灯在自己院中逛了一会儿。

路过一座假山，晏瑾忽然注意到对面廊似乎站着一抹白影。他以为是院中某个婢女，刚转过，又觉得不对——

他院中没有穿白衣的婢女，而且那冰雪般纯粹的白，他似乎，只在一人上见到过。

某段记忆带着疼痛被人揭开，晏瑾用力了一气，正想回再看一确定一。

对方不知何时走到他背后，双手搂住他的腰，埋在他脖颈间。兰草的清香盖过晏瑾上清苦的药味，那个熟悉的声音轻轻，“我有许久，没有见到你了。”

晏瑾心中一震，不确定地唤他，“？”

白渊蹙眉，似乎不喜这个称呼，并没有回答。

他在晏瑾肩颈闻了闻，郁药味从怀中传过来，他看见对方脖上裹了几层白纱，伸手抓住了要扯开，被晏瑾转制止了。

晏瑾隔着雪白的袖抓住他的手，仰认真看他的脸。几个月不见，白渊几乎没有变化，只是眸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峭更重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昱国到琦国的距离，当初晏瑾和顾楠一起坐车，加上中途歇脚的时间，整整折腾了一个月。

白渊就算过来，也应当是先由家通报，得到夏宵允许了再知会晏瑾才对，怎么会突然现在他院里？

白渊低看他，“从归云观过来的。”

晏瑾仔细琢磨这句话，觉得似乎有玄机，试探，“直接从归云观过来？”

白渊，晏瑾又，“你从那边过来，用了多久？”

白渊几乎没有思忖，“方才。”

“……”晏瑾往他后看了，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白渊恐怕是使用某秘术，直接从归云观瞬移到此。

……这秘术，真的存在吗？

晏瑾心里惊讶，但毕竟对方连无心果这假死的东西都有，会瞬移什么的，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晏瑾，“你从……归云观，过来什么？”

白渊注视他片刻，轻声，“看你。”

“……”晏瑾扯动嘴角苦笑一，有些时候，让人浮想联翩的关心最为致命。要不是他熟悉白渊的格，又在对方那里得到过太多若即若离，他差又要自以为是地解读，白渊这句话的意思是想他了。

白渊或许对他有好，但那还没有到喜的程度。或者应该说，白渊直来直去纯粹，本就不懂什么叫喜。

从前晏瑾对白渊抱有幻想，但假死之后，他彻底断了念。

因为在归云观休息的那几日，照顾他的两个弟以为他昏迷了听不见，在他旁边闲聊过很多东西。

其中就包括，白渊可以用第二方法帮他假死，避免无心果带来的弱和寒毒，但对方没有用，甚至提都没有提。

听说第二方法，对白渊的修为会有很大损伤，或许一辈只能用一次。晏瑾没有厚脸地认为，白渊不帮他是对方不对，对方送了他无心果，已经对他格外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