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得后退几步靠在树上，那支箭没树三寸。

三人大惊失，尤其是被钉在树上那个，齐齐扭往旁边看去，萧络一窄袖劲装，一手挽弓一手勒住缰绳，后背着的箭筒还剩了十多支白羽。

他收缰绳，控制住躁动的黑原地踏了几步，隔着层层树枝冷盯着那三人，什么也没说，却已然吓得对方神畏惧，被了一箭还半句话不敢抱怨。

萧络看了片刻，收缰绳骑着走开。

他消失在树丛中，那三人才回过神来，赶解救同伴。然而另外两人试了半天，那箭矢埋的太被卡在树里，中间那人要急哭了，扯了半天却怎么也扯不来。

另一个方向，树枝藤蔓掩映的影之。

汪菱儿一匹棕骏，远远看着那三人手忙脚地箭，嘲讽，“这三人还真是倒霉，背后议论别人也就罢了，偏偏被人家逮个正着，气得侯爷手给了他们一箭。”

凤衡骑与她并肩而立，玄衣衣摆绣有银龙纹，随着白的腾挪在半空轻晃，“一箭算是轻的，方才萧络恐怕更想在那三人咽，只落一只发冠，他们该恩德了。”

说起萧络，汪菱儿想起那群人八卦的容，“陛，听说侯爷最近和柳小走得很近，您……”

凤衡看了她一，对方脸上带有某忧虑，他将糙的缰绳挽在虎，“那就让他们近吧，走得再近有用？萧络和柳瑶，他们敢上书求我指婚？”

晏瑾自杀后，凤衡想来想去，最后将怒火撒在耶律格上。

凤衡踹在耶律格肩膀那一脚，让那得寸尺的蛮察觉到自己了对方逆鳞。他不敢继续漫天要价，却也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心，老实地了解药给凤衡，雇佣一队车夫，运着那些够他吃几辈的真金白银了月城。

凤衡表面上遵守诺言放他走，等人到了郊外歇脚，早已埋伏好的数十名刺客一拥而上，将林里所有人全数灭一个没留。

凤衡特意关照，让刺客吊着耶律格的命，用剑在他上划够了一千刀，才将人一剑穿。

那些人的尸被草草掩埋在树林里，押送的金银则伪装成米粮货，运回月城归了国库。

耶律格的药解了柳瑶上的毒，凤衡与萧络、柳瑶之间，则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

萧络与柳瑶相互有意，可偏偏凤衡示意相府，将柳瑶纳为皇妃。柳瑶意属萧络又不敢开罪凤衡，只好不提再嫁萧络的事，也不接受的安排。

三人就这么僵持，倒是羡煞了月城一众名门闺秀，陛和定安侯暗地里争夺一个女人，不知有多少姑娘闺梦里，不得替了柳瑶去选择。

晚上君臣众人围在篝火边喝酒烤，后半夜凤衡率先离场，其他人才跟在他后脚陆陆续续回各自营帐。

凤衡喝了很多酒，上有些燥，他展臂让伺候的婢女为他脱去外衣，里衣勾勒腰间上肌的廓。然而越是脱衣服，他越觉得被酒意勾起一阵阵邪火。

他稍微思忖，想起方才围着篝火舞的几个伶人，那群人中教坊，是为这次行专程挑选的少年少女。

凤衡随吩咐为他宽衣的婢女，让她带三名伶人到帐中，顿了顿，又补充说只要男的。

三个少年被带来，上轻薄的舞衣还没有换。凤衡挥手让其他人退去，帐中烛火明亮，将三人或清秀或艳的脸映得很清晰。

凤衡坐在榻上，只着一件里衣，靠在床吩咐，“把衣服脱了。”

三名少年面面相觑，明白凤衡的意思后，顿受若惊，连忙舞衣脱的净净。

他们年纪不大，是介于少女与成年男之间的纤细，教坊培养舞姬时很注重保养相，这三个少年不仅若珠肤如凝脂，还带有幽幽香。

凤衡招招手，示意其中一名少年上前，“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脱光衣服后脸就红了一片，见自己被单独叫上去，又惊喜又羞涩，“叫清湖，陛……”

凤衡将他拽到自己上坐了，毫不留地打断，“行了，别说话。”

清湖只好乖乖闭了嘴，兔般惊疑不定地跨坐在凤衡上。

凤衡并不去看他的脸，目光落在一丝不挂的腰间，伸手在后腰掐了掐，又细又，但腰太少了，像攥着一把瘦柴，少了某致的柔韧。

凤衡像检查货一般，随意地在清湖后背抚摸，脑里却不由想起，晏瑾的纤细并不是不那，而是上的都得恰到好。该瘦的地方瘦该的地方，腰线又韧又，摸上去像在一匹光的缎上划过。

凤衡回想起两人以前每次，晏瑾被他撕了衣服压在床上时展的风，忽然开始质疑，自己当时怎么到气定神闲地戏对方？

暧昧的画面，越是细想越是火大，那火不仅灼烧他的望，还煎熬着他的心。

再看见面前少年偷偷观察他的神，凤衡突然觉得心烦意。

推开人在营帐里站了会儿，越是想要心里越是烦躁，他摔了几个装饰用的琉璃摆件，剔透的碎片落了一地，断裂的尖角折营帐里透亮的烛光。

凤衡冷声叫三人，看他发火了三个少年哪敢多待，衣服都没来得及穿上，抱起脚的料就跑。

守在外面的侍卫女听见动静鱼贯而，又被迎面砸过来弓箭甲胄之类的事，只好着凤衡的喝骂再次了去。

凤衡发了一通火，那烦躁稍微消去些。他坐在榻间注视铺地毡上一片狼藉，拂开耳边发了把脸。

——他刚刚在什么？

掀开被翻躺去，怒火与火织间，脑里却清晰浮现晏瑾那张脸。或畏惧或生气或可怜，最后停在嫁给耶律格之前某天晚上，对方靠在他，哭着对他说“我害怕”。

“……妈的，什么贱东西。”

凤衡咬牙骂了一声，手掌却伸向，在恼怒中握住胀的件，自般暴地它。

晏瑾死了之后，他每次想找人火，总会在对方脱光衣服时意识想起那个已故的人。然后就像刚才那样，怒火和火一并被挑起，发顿脾气吓走一大片人，最后靠回想从前晏瑾被他的形来。

在手心了两发，凤衡后背了汗，折腾半宿总算平静来。

他面无表的收拾好自己，走帐篷叫人去收拾，换了一个备用营帐，坐后看了整洁华贵的摆设，又透过帐帘隙盯着外面夜空一角。

大概，是因为前几年晏瑾顺手了吧，再碰别人，他才会一时间改不过来。

凤衡了额角，抓起桌上的酒壶，开盖了一。

不过，再让人上瘾的习惯，只要费时日磨合，早晚都能戒掉。

——晏瑾对他来说也是。现在不习惯又如何？早晚有一天，他会将那个人，连同过去几年相的细节一并忘掉。

毫不留恋，忘得净净。

晏瑾醒来后，夏宵每天晚上都会在他房中小坐片刻。不知不觉间，晏瑾习惯了对方的陪伴，每次透过窗看见落日西沉，就会生一丝期待。

这天夜渐晚，夏宵迟迟没有过来，晏瑾等得有些着急，披了裘衣门，由两名婢女提灯引路，将他带到对方院中。

院里没看见人，卧房的门闭，窗纸上透灯影。

晏瑾挥退婢女提上灯笼，正想敲门，门板忽然震了一，里面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喊，“不准你去找他！说什么政务繁忙，对着我就不时间，对着姓晏的就能天天往他院中跑！你个骗！”

这似乎是夏临的声音。

与昱国的人周旋久了，晏瑾很久没有听到这撒泼打的说话方式。夏临今年已经满了十四岁，却被他哥的像个小孩，跟谁说话都又又冲，在夏宵面前更是无所顾忌。

晏瑾将手拢回袖中，觉得听墙角不是什么好习惯，然而听到夏宵的声音，脚底又挪不开步。

夏宵说话一如既往的温柔，用哄人的语气，“别闹了，等我回来再和你解释，先让我去。”

夏临声音，“你去就是为了见他！不准去！哥哥，你是不是喜他？晴云和我说了，前几天你每天晚上都抱着他睡觉！你是不是喜他？”

屋里安静片刻，夏宵，“别猜，他落后一直昏迷，我是想让他醒过来。”

“让他醒过来？”夏临声音低了些，咬牙切齿，“倒让他因祸得福。”

晏瑾心一，握着灯笼的手微微收。他记得很清楚，掉芷兰河之前，有人从背后推了他一把。

他回到琦国不久没几个仇人，就连晏琛都对他放松戒备，有理由对他玩招的，恐怕只有夏临。

晏瑾曾经想将这个猜测告诉夏宵，然而夏临是对方亲弟弟，说到底晏瑾才是寄人篱的外人，有这层顾虑，他一直没能说。

他本想日后先找证据确认再应对，方才听见夏临的语气，也就不用再怀疑了。夏临住在相府后院，对晏瑾的况再清楚不过，他推那一把的时候，恐怕存着要晏瑾去死的心思。

夏宵不知其中细节，晏瑾不确定他是否能听些什么，凝神等了一会儿，听见夏宵，“今日这话，在我面前提一提也就罢了，不要当着外人的面说。”

夏临才发觉自己着急之失言，支支吾吾，“我……没有别的意思……”

夏宵，“阿瑾份特殊，既然来了相府，就不能有任何闪失。你在画舫上的事，不要再有第二回。”

夏临心惊骇，心虚地瞧了他哥几。但对方表很平静，他分不清到底生没生气，试图抵死不认，“我没对他什么！是他自己掉去的！”

夏临的演技太过拙劣，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夏宵缓声，“船上那么多人，你以为你的一举一动，不会有人注意到么？前几日，我派人逐一问过在场侍从，一直不去找你，是在等你自己过来认错。”

夏临心慌了，挡在门的影消失，他似乎扑上去抱住了夏宵，“哥哥，我只是不喜那个晏瑾！自从他来了，你把陪我的时间分了好多给他。我不想他住在我们家。你去把他赶走，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对方许久没说话，夏临嚷着嚷着自己先哭了起来，仿佛晏瑾让他受了莫大委屈。

夏宵拍着他的背轻哄，“阿瑾无依无靠，一旦离开相府，说不定哪天晏琛突然兴起，派人去暗杀他，只有相府才是最安全的。再等等吧，等我安排妥当，为他寻到好去，再说别的事。”

夏宵解释的合合理，可夏临听到的只有他不让晏瑾离开，于是哭得越发厉害，难为夏宵一句一个阿临地哄他。

听到此，晏瑾提着灯笼转离开。穿廊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意，他却觉得比之前掉河里还要寒凉。

在这座相府，晏瑾始终是个外人，无论对于夏临来说，还是对于夏宵来说。

夏临是夏宵的庶弟弟，两人同父异母，却意外地很好。

小时候夏临就对夏宵有某超乎寻常的占有，每回晏瑾跟他哥哥玩得久了，夏临就会从母怀中挣脱拽着人回家。

夏宵也对他十分，不光有求必应，就连说话都从来不舍得说重了。

夏宵在阙城中人人瞩目，兄弟俩这段过分亲密的关系，受到旁人不少揣测和诟病。

从前晏瑾未曾在相府住过，没有太在意外的言蜚语，今夜听见两人对话，他忽然对那些带着猎奇意味的揣测半信半疑了。

毕竟，晏瑾只是住在相府，得了夏宵几日探望，夏临就到将他推河里想要他死。

而夏宵明明知这事是谁的，也知晏瑾差因此丢了命，却选择在晏瑾面前只字不提。就算跟夏临算账，也从到尾语气轻柔，半教训斥责的意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