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

薛秦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他一向脾气来的快去得更快，又大吐了一通苦，抱怨了老半天明明没打上课铃老班却来这么早，害他在班上的脸都丢光了。他哼哼唧唧抱怨了大半个课间，看陆昭一脸走神样儿，不地踹了踹他凳:“发什么呆呢，罪魁祸首。”

要换往常陆昭说什么也得还他一脚，这次却难得没介意他的动作，反而回过神，神有些退怯，睫轻轻扇了两，咬着，溢一苍白的殷红。他开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前几天我看见一条新闻，”陆昭攥了攥拳，才发觉满手黏腻，“是说一个哥哥，上了自己的亲生妹妹，还和她发生了关系……你怎么看？”

?“呕——好恶心，哪有哥哥会上自己的妹妹啊，太变态了。”薛秦皱了皱脸，一副难以想象的表，“这不是吗？”

陆昭手指掐了掌心，仿佛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却还不肯甘心:“……可他平时对妹妹都很好……”

薛秦声打断他:“这不就是人贩拐卖小孩前先给她一个糖的行为？正常人谁会对自己亲妹妹起那心思，这不是变态是什么？”

陆昭说:“也许……他只是习惯了，因为平常付了太多的时间力，所以错觉把亲当了。”

薛秦说:“那陆瑜哥对你会有这错觉吗？”

“虽然你们别比不了，但和亲怎么能一样？要这么说的话，全天的兄妹岂不是都不对劲？不是，陆昭你的三观有问题啊……”

?薛秦还在义愤填膺地吐槽，陆昭却没再听了，他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心却坠坠地疼，觉像被人撕开了一直以来刻意掩上的遮羞布，发脓溃烂的伤。他想，薛秦说得对，没有哪个正常人能接受兄弟，他与陆瑜的关系是畸形的、可耻的、悖逆的，是不为社会德所容忍的。没有任何人会祝福这段关系，这份搬不上台面的将成为陆瑜满分人生中唯一的扣分项，是年轻廉价的错误，总有一天陆瑜会后悔，他从不犯错，陆瑜是完的。却因为他变得不完。

看上课铃要响了，薛秦还在不断追问他:“你听没听见？”

陆昭说:“我知。”

其实他一直都知，只是如今亲说了，然后得到更确切的答案。陆瑜在两人的关系中好像总是错的，而他是被隐的角，听着他人关于“变态”、“疯”的评价，心知自己也是加害者，当他开始从畸形的中得到快乐的那一刻，就不再全然无辜。

?窗外传来喧闹的蝉鸣，三的教学楼与其他年级远远隔开，周边植满密密的梧桐，夏风沿着树蓬松的脉络涌层层叠叠的枝叶，掀起一片沙沙的脆响。他仿佛喝了一瓶过期的汽，只在时到一瞬的畅快，接着无穷无尽的后患沉淀在酸涩的胃，成为日后每一个夏天的回苦。

而在这一刻他首先想起的，却是陆瑜宽容的怀抱和抚的吻。他想躲陆瑜的，像婴儿回到母亲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陆瑜小心替他拆包裹严实的纱布，底的在心照料已经完全好，只留一条淡淡的粉伤疤。

?陆昭不这些，他只在乎一件事:“哥，现在不用再喝白粥了吧？”说罢他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要不你好歹小菜呢。”

?陆瑜笑着了他茸茸的发，陆昭的发质偏，最近发了以后便显得比从前乖顺几分，不再是支棱的利落短发:“发该剪了。今天了你最的糖醋小排，还有酸菜鱼和小龙虾，快去洗手吃饭。”

?陆昭兴地蹦了起来，“哥你真好！”说罢朝陆瑜一个毫无霾的灿烂笑容，摇着尾向客厅奔去。

?陆瑜怔了怔，自从那夜后，陆昭已经许久没再向他这样的表，莹的琥珀瞳孔明亮又喜悦，探的虎牙尖让人很想嘴里亲一亲。陆瑜在原地站了片刻，垂着慢慢脸红了。

?他抬手捂了捂发的耳尖，打开冰箱拿班前买好的巧克力千层，也跟着去了厨房。

?“昭昭，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考了，张吗？”陆瑜手指灵活熟练地剔除虾壳，语气自然地问。

?觉八百年没尝过他哥的菜了，陆昭激动得两泪汪汪，边往嘴里大边糊糊:“不张。”

?陆瑜，“那就好。”

?“想好考后填什么志愿了吗？”

?陆昭夹菜的动作顿了顿，“还没呢，等成绩来再说吧，能填哪个是哪个。”

?“离考的时间不远了，现在也是时候考虑志愿的问题了。”陆瑜边说边将又一碟剥好的虾推给陆昭。

?“你的成绩应该能上x市大分的学校，有格外钟意的吗？”

?胃里的突然反涌上，陆昭把筷放了，“不只x市，全国还有很多好的学校。”

?“……x市有最好的教育资源，有我在，万一遇到问题也能更方便地解决。”陆瑜慢慢抬起，黑的珠直勾勾地与他相对，而陆昭垂了。

?“如果我已经有了目标的学校呢？”他顿了顿，声音有些闷闷的:“不在x市。”

陆瑜人意料地没有生气，他甚至了一个笑容，语气包容而平静:“是哪个学校？怎么没和哥哥说过呢？”

“……”

陆昭抿着一字不说，陆瑜便耐心十足地等待，期间他停了手中剥壳的动作——既然没人想再吃，也不必多此一举。陆瑜脆拿过一旁的巾一细细拭着十指上的油污，动作矜持而优雅，仿佛在行一场优的钢琴表演，直到他将每一块肤都反反复复拭了十数遍，指肚都到微微发红，空气却依然沉默。陆瑜缓缓停动作，突然嗤笑一声，“你想离开的究竟是x市，还是我，陆昭？”

?“哥……”陆昭一瞬抬起，陆瑜话中的意思让他心慌，意识想解释，张了又合却不知说什么，最终又闭上了——他考虑过的方式中确实包括离开x市，他无话可说。

?陆瑜了然地，“说不？”

?“那我来替你说。x市有再好的学校、再好的条件都没用，因为你恨不得赶远离x市以逃离我。我在你中是什么？变态疯还是犯？陆昭，我是让你有多恶心？”

?“哥！够了。”陆昭想说你别说了，想说不是的，我从没这么想，想说我怎么会讨厌你，可是他心知陆瑜想要什么，那些他同样给不起。只是因为陆瑜不正确的选择，所以他来。陆昭此刻到心脏有些钝钝的疼痛，如生锈的刀割开新生的细，却又到淋漓的畅快，和如释重负——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

?陆瑜微歪着一单纯的疑惑:“哥？你还认为我是你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