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第一起谋杀案的对象是他的导师，他本科毕业后选择硕博连读，整整六年的时间不可谓不辛苦。

论文被剽窃，女朋友被导师包养然后反过来他帮写毕业论文；学生补助被回收，不备实验室设施；日常死人式不回邮件，学术发问没有答案；节假日送礼，饭打扫卫生陪逛……诸如此类。

这些他都可以忍，但是免费拿他拉完条后还要贬低他，利用延毕和就业机会迫他承认抄袭为师弟铺路……想的可真他妈。

“叩”。

“叩”。

“叩”。

蒙敲响了导师家的门，这个瘦的像竹节虫一样的矮住着市中心最豪华的楼景房，远的老城区湮没在周围楼的影里，苦贱得不值一提。

站到伸的台上的一刻这觉更为明显，尤其是前女友还被人家搂在怀里吃车厘。

“什么事？”矮推了推自己的镜。

“我觉得我比师弟更有价值。”蒙开门见山。

“嚯，你不服气啊？”矮手指来差戳到他鼻上，“你不是专心科研吗，一篇论文有什么。”

“学生补助不是给你多发了些补偿吗，别来死缠烂打。”

“你那个况也是蛮可怜，”矮的唾沫飞来，“你母亲还好吧。”

“还好。”蒙笑不笑。

蒙现在很缺钱，想钱想疯了的那。他要维持自己的日常销和发表论文的开支以及他养母的医药费。奖学金，助教，科研补助，企实习，项目，但凡能抠钱的地方他都没落，但是病了的人就像无底一样。

他得拿这个论文向最近搭上的国外企证明自己的价值，那里有更的工资。

狗的学生补助，牙都不够。

蒙盯着茶几上那个汝瓷瓶，里面着红白两的洋金，整圈连在一起的重叠的分往外伸是五个尖角。

“老板，这篇论文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别的研究成果随您怎么使用，我一个课题可以拿给师弟。”

“得了吧，我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矮摸着女孩的大，“你要是拿的这个数或者有个学术大拿的爹，呵。”

蒙抿，洋金的颜在他中倐的变，开得也更为烈，甚至成了黑紫两，定睛一看却并没有什么。

钱啊，呵。

导师的妻一样很有钱，但是导师不她，她在导师中就是个善妒多疑的黄脸婆。

她和导师闹，但是决不离婚。

蒙偷拍了导师和女孩的照片匿名发给她，果不其然照片发过去的隔天就看见她冲到研究所薅住女孩的发扇掌。

而他连笑都欠奉，去银行确认贷款信息。

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外，蒙一回觉得无能为力，他是个寡淡的人，对养母也不是常人那亲之间的牵挂，而更多倾向于伪装正常的一手段。

之所以还没放弃是因为养母从一开始就看来他的本来面目，完全把他放在平等的位置对待，要形容，他们应该是知己。

而且他讨厌被除自己的事支，哪怕是生老病死也不行。

和导师撕破脸势必延毕，有关的人脉也不能用，意味在学术圈里他会走得很艰难，那读博的意义就只剩学历好看。

蒙双手合十沉脸，倒不如一不二不休。

没有满足的时候，这场无止休的掠夺。

蒙拖着纯黑的裹尸袋一脚浅一脚踩在厚重的腐层上，锈红，灰黄，油紫，棕，墨绿面面铺展开，从隙里透苍白的叶脉，似削瘦的手指在他的鞋底挠过。

树上灰白的青苔歪仄着，像撕裂的已经腐败的嘴，无声地狂笑。

蒙终于到了他的目的地，一个被木丛和藤蔓覆盖的山，他在侧面极有技巧地贴着岩打开那一层藤网，方便并复原。

裹尸袋徐徐褪去，被生石灰烧烂的一副面孔，脖颈侧面绘着彩图，是一佛像。慈悲像的佛睛似睁未睁，乍的一看好像在泪，但是换了角度又分明是一张笑脸。

再往自肩到趾骨联合是t字刀，蒙虽然临床经验少，但是理论知识很扎实，净的创让他很开心。上半除了合线几乎看不什么痕迹，但半的两条被削得只剩骨，关节和局着红。

蒙弓着腰把尸推去，仔细理自己留的痕迹，这里曾是他的乐园，今天则是他堕地狱的修罗场。

希望撒旦保佑，让这家伙晚被发现，哦，蒙微笑着退来拍了拍。

从手开始他就明白再无退路了，只有继续去，在被揭发前得到足够好的成绩，他亲的导师才算是死得其所。

这一瞬间仿佛甘霖降浸荒漠，蒙顺着来时的路笑得不能自已，那些惊惶的神要细细地嵌满他表面才好。

嗯，说不定他的模样上电视的时候还会有一堆痴小姑娘难以置信地捂嘴，摇说，我不信，的这么好看怎么这么变态。

善恶嘛，哪是那么好分辨的东西。

“啪，”垃圾袋摔桶中，压瘪一只烂了的猕猴桃，边上擤过鼻涕的纸震了一，贴着袋又弹落去。

蒙双手抄袋，眯起睛，漫不经心地沿城中村破旧的泥房夹的巷行走。

从那窄窄的一线天里看，远方电信塔拉的缆像是五线谱，要是有麻雀或者乌鸦，就和谐妙了。

“兀兀穷年，赚杀个声名起，腰别金镂，到妻离散，扒扒半幅心肝，浑黑似煤炭，叫一声好郎君，这邪歹人敢是不敢是应——诸天公！冤屈何洗？！勿要放跑了白面的腌臜辈——！”不知哪人家里放戏，老生朗刚烈的声腔顿时冲了他一脑门，差跌个跟。

蒙加快脚步，从这仄的地方逃去，迎面一辆电动车见人连忙急刹，自己却把不住摔在了地上，立时火起叫唤：“死嗲的短命鬼，别让我提逮到你。”

蒙的心在腔里砸得咚咚响，一暴戾的望随之升腾，不够，还不够。

寻人启事

姓名：赵锦雁

别：女

年龄：二十一

：163

相貌：圆脸，栗发，无框镜。

衣着：上天蓝呢外搭杏白衣，围银红丝巾；黑裙合短跟靴。

走失时间：二零一四年五月十一号上午于东塘新街十字路走失。

本人有轻微吃，且视力不佳，望好心者见到告知，有酬金答谢，若能将其带回，谢金面议。

联系电话：178xxxx5473

启事里附着的年轻女孩微微笑着，定格在最的瞬间。

蒙反复拭那柄瑞士军刀，走向屋角落，被登山绳扎得酷似蝉蛹的麻袋止不住地在摇，他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市郊废弃的工地视野很开阔，从这可以看见城市通天的明亮，在温柔的黄里夹各鲜艳的彩光。

猩红的地毯被卷起，和麻袋一起扔铁桶倒上汽油噼里啪啦地烧着，天上烟纷纷扬扬藤萝开枝般散向四方，正是万家灯火时，同在梦中佳境。

蒙等它烧的差不多了，又往里打了一串鞭炮，往手上呵了一气：“新年快乐。”

昨天晚上重症监护室负责监测心的仪停了，他解脱了，但是也非常愤怒。

他遭了背叛，她说过要命百岁，看他功成名就。

她骗了他。

蒙不沾烟酒，也讨厌极限运动，他没有什么的事，之所以学医也是因为合适，无聊。

了就到最后，到最好，无非就是这样。

“要平安，要喜乐，”养母还年轻时拿着木梳梳发，她的发一直垂到小的地方，又黑又，“我有时候宁愿你不要那么聪明，当个普通人。”

“你讨厌我？”蒙那时还没有学会伪装，天生的凶恶相眉间。

“慧极必伤，你看得太透彻了就不了人。”

“我前额叶掌的区域有损伤，对于大分利他行为受不到愉悦。”

“不损人利己就已经是好人了。”

“我还没有犯罪是因为没有诱因，但是我有实施的想法。”

“谁没有过恶念？我还想把我那个早死的死鬼的坟给掘了。”

“我注定是社会中的异类。”

“异类多了去了，差你一个不成？人格障碍，跨别者，同恋，恋童癖，恋癖，恋尸癖，异症，宗教狂人，bds，瘾君，女，”养母开始编辫，“虽然大分活得很痛苦，暗，甚至猥琐，但他们就是活着，没有理由。”

“你的未来比他们中大多数人要广阔，你很自由，要成为怎么样的人是你的事?，但是无论什么都有规则，如果你打算在现有社会系好好生活，就不要犯法律。”

“法无禁止皆可为，法律是德的最后底线，也是你活动的限制。”

“如果你非要走上那条路我也无话可说，但是凡事贵在尝试，也不需要刻意一副所谓正常人的模样，维护自己的正当利益，保持理智不踩其他人的线就行。”

“常理来讲你的教育方式有问题，”蒙伸手指戳自己的额，“但这个建议听起来还行。”

“我很兴你是个抱有度好奇心以及理智的小家伙，”养母蓝灰的睛眯起，像一只狐狸，“你愿意听我说话，这很难得。”

“你尊重我，我也尊重你而已。”

“哦，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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