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自己削了个苹果，“我记得第一次带她上山，她什么都不认识哎，连五指桃都没过，哇现在信手拈来的。”

那棵乔木停止了生，或者已经生到了极限，变为了无法捕捉的缓慢。取而代之的，是树上盛开了一从。

他灰的意识里有了第一抹颜。

向斐然笑笑。那好像是雨林里的空中园，因为那丛于半空盛放的是兰。

苍茫大雾里，他穿着冲锋衣，两手抄在兜里，松弛地站着，站在树，仰着，凝着眉，脸上挂着一抹似是不敢置信的笑意。

“我还买了她的杂志访谈。”随宁清脆地啃了苹果，咀嚼着，“她才比你好多了，很能表达。那个访谈里写，她有一个标价九千九百九十九万的戒指，差被人买走。”

向斐然：“……”

“啊，你完了。”方随宁嚼得咔嚓作响，“肯定是什么有钱新贵追她的手段，你看人家谈恋吧，一亿一亿的谈，你倒好哈，一百多万的戒指还得还月供。”

她现在是掌握她表哥财政大权的女人，不仅手握他的银行卡，还接了他的信用卡账单。看到每个月划一万多的戒指分期时，方随宁沉默许久，狠狠取笑，又抹泪。

护工笑得要命了：“你这话说的，一百多万不是钱呐，你要我说，我三辈的钱加起来也不舍得买这么一个。”

的土壤中，了一株名为方随宁的小木，向斐然蹲，面无表地叹一声，轻扇了那些潦草的枝叶：“说好的。”

方随宁却不说了，着还剩半个的苹果，抵在掌上的脸轻轻转向一边。

鼻酸，她得缓过这一阵，才能如常地开。

“你快儿醒吧，她都不知你躺着呢，……这个罪我担了。”

她每天来之前和走之后，都要很久的心里建设。每日睡前，想着明早定会有好消息，第二天一睁，便想着今天一整天说不定能带来好消息。

无穷无尽的等待，是无穷无尽的消耗，随宁崩溃过很多次。向丘成勒令她不许再自己，要她放平心态，就当作你斐然哥哥永远也不会醒了去对待，而不是他明天就醒。

“可是他就是好好地躺在那里，什么也没变，正常得好像一秒就能站起来打招呼了。”方随宁无从开解自己，“这么正常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昏迷十年二十年一辈呢？！”

他如果是破破烂烂地躺在那里生死垂于一线也就算了，可是他太好、太平静，令人不受控制地生无穷无尽的侥幸。

越知渊，方随宁便越不敢牵连无辜人。也曾于崩溃中想过将商明宝拉来一了百了，这样便有人分摊她的痛苦，分担她的绝望。但她只是表妹，有自己的生活，都尚且如此，何况明宝？随宁为她到生命里的冷风，为她的灵魂受冷。

“要是她有一天真正放了你，往前走了，你就哭吧，前女友嫁人咯，钻戒还在还贷款。”方随宁不留面地揶揄他。

“啧。”

向斐然想让那株杂七杂八的木闭嘴了。

“给你听听她的声音吧。”木忽地说，让蹲她面前不耐烦的男人噤声了。

随宁拨电话，开了免提，与商明宝随意地聊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