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的资料馆相当于别人的书房，气质和格局都很疏阔，在环形的沉式沙发区，正中间的一个天然石立上，玻璃柜里是一小坯晶莹的雪。墙上的一面透明亚克力成了书报架的款式，但上面陈列的是他曾给她及她自己从每个山峰捡回来、矿区淘回来的原石，整齐划一，致而气派。

向斐然怔了一怔，心里的觉一时间竟然很难捕捉清晰。

也不是那么理智吧。

这样型的科学画耗时至少一个月，而且这位大师年事已，很少送墨宝了，商明宝辗转联系到人，开价，但大师不为所动。刘备也不过是三顾茅庐，而她去了七次。大师是小孩脾，被她烦到，胡瞪说除非你男朋友死了，你想纪念他——那也没用！这破故事我听得多了！

“你否认我就认。”

她好像……背负了不该属于她的心。

“向斐然……”商明宝皱起鼻尖，简直急得想哭了：“你怎么这么理智啊！”

心底的弦忽而铮地一——已很久没响过、没被拨动过了，扬起的尘铺天盖地，从心里呛到了她的呼。眶和鼻都酸得很，她骤然抱住了向斐然，脸靠在他怀里：“我总觉得把以前得不够好的地方补回来，就能减少那两年你的累。”

向斐然回眸：“生日礼

商明宝错愕，脸上过一丝茫然和无措：“不是，我——”

“你不欠我。”向斐然平静地说，“一生很宝贵，不要用亏欠和赎罪的心来度过你的时间。”

商明宝从他怀里仰起，目光明亮且浸透不可思议。向斐然抬起手，盖住她这双睛：“好了，你已经二十七了，不能再一哭就抱人。”

偌大的空间随着他的观安静了半晌，末了，响起他声音：“还送吗？”

“我否认你就认吗？”

向斐然被她扑得措手不及，一手撑着手绘台稳住形，另一手迟疑了很久，掌心轻轻地盖到了她的发上：“你不是说你爷爷抓你国文很严厉吗？论语说，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可是你不让我追。”

“这是今年想送给你的生日礼。”商明宝绞的两手间汗着，“以前听你说过你欣赏他的作品。”

“我是让你不要沉湎在对过去的懊悔里，往前看。如果你过去这几百天，是用赎罪的心来对待我们的，那我想你还需要再理一理自己。”

“你可以否认。”他低声。

“babe。”向斐然认真叫她一声，要她抬眸，“过去一年，你是用赎罪的心在布置这些、完成这些吗？”

“那边就是我的工作室。”商明宝指了一个方向，“一楼是资料馆和手绘台，二楼金工台和材料库，三楼是作品陈列和我收藏的珠。”

一幅植科学画的尺寸超过了常规，落地而摆，绘的是报龙胆的整株和解剖，右角手书着画者姓名。这是国最著名的植画大师，向斐然曾在丘园与他有一面之缘，彼时他在写生，他没有过去打扰。此刻一看真迹，果真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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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明宝被他轻轻推离了怀抱，看着他神如常地半蹲在了那副植画前，似乎在认真研究那画纸上的笔。

“……”

她了在时间的河里刻舟求剑的笨。

商明宝愣住：“我的意思是……”

向斐然打断了她的否认：“你那天跟我说，你要把最后两年得不好的地方都弥补给我。”

她照顺序，一一地陪向斐然慢慢地看。

向斐然角微勾，理智吗？

“嗯？”

商明宝后来是用自己野外拍到的所有微距照片来跟他换的。许多珍稀濒危往往只在某个喀斯特岩的、或某两座山界的山坳沟里生，她拍摄的清照简直如同这些植在人间的公式照、证件照，对植好者来说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