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斐然终于认来她这条裙，是当时动手术前的那一条。

在赶不上飞机的恐慌中惊醒，第一时间是摸手机，想再看一自己的电登机牌。摸了个空，反倒是上的被松又陌生。

“你要不还是检查吧，回国以后。”方随宁给他递了杯, “听你同事说，你吐了好大一血。”

“但是……”

她刚好在纽约参加夏日戏剧节, 接到她妈妈向丘成电话后赶到医院, 与他的同僚接了基本况后, 就一直守在这里。

“赶不上了”的焦灼贯穿了他的、撵着他的脚步。赶不上这趟飞机, 他这周就见不到商明宝了。

住了她。

向斐然咳嗽了一阵，把剩的半杯喝完

他必须赶上。

他要等着这阵黑退去。

她在这里守了整整一晚上都没睡，向丘成都急疯了，怕他有个三两短向联乔也活不了，打了十几通电话过来跟。他倒好，睡醒了天亮了，要他妈去上班了？

很奇怪，梦里在赶飞机，脚步越来越匆忙, 穿越重重人。

商明宝转过，跟他相拥，憋了许久的泪决堤般地冲刷过她的脸：“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清醒了将近五六秒后，才看清病房环境。

方随宁：“你都虚成这样了，就别逞了吧？”

向斐然忽然看不清路灯，看不清月，看不清那些楼和楼标了。他的视网前模糊一片，像了一场漫无止境的大雪，半蹲跪在地上时，不知从心脏或者膛、肺腑里呕了一团什么东西。

“sir？”有人围过来，他看不清，只听到嗡嗡的人声。

他没事。

“别走。”他努力不让这两个字发抖。

向斐然对那些场面的记忆一片空白, 他甚至不记得是哪位同僚送他的。那个场面，整个场面，如何告别，她最后的神，裙，完整又彻底地从他的意识里消失了，变成一段突兀的断档。

他说着就要掀被床，被方随宁轻而易举地摁了回去——真是轻而易举，在他肩膀上推了一而已。

“哥哥，没有人规定你在悲伤绝时也得保持冷静和效率，好吗？”方随宁公式化微笑。

方随宁：“……”

向斐然摆摆手，说自己没事。

“你总算醒啦。”方随宁声, 到他床边坐，眨眨。

他问他是否要叫救护车。

他只是忽然间觉得前所有都是黑。

在联合国大楼的街角看到有人围着，本着心助人的国人神上前, 结果却发现是他。午还举手投足充满领导力的他，此刻半跪着, 一手在心，一手撑在地上, 鲜红的血纵使在夜中也足够醒目。同僚惊吓到, 以为他遭到抢劫或枪击，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外伤。

他像她的心脏病，被告别在了注定要逝去的岁月里。

混中, 只听到他反复地说着一个名字，以及“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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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后, 向斐然睡了这几年来的第一个觉——超过六小时。

路灯被呕咳的鲜血。

她真的走了，推开他，也不回地走曼哈顿匆忙的金夜晚中，层叠的糕裙摆在风中鼓起弧度。

向斐然很自觉地喝了半杯，看了日历，说今天午还有两场会，他得走。

“我没有悲伤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