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睡多久，兀自惊醒, 看到向斐然在窗边烟的背影，才松弛来。

听到动静，向斐然转过，右手指间夹着烟，左手则散漫地提着一听刚打开的日本生啤，“去洗个澡，带你去吃饭。”

“医生让你戒烟戒酒，你烟酒还一起来？”商明宝生起气来。

向斐然笑了笑，听话地将半截烟那听没喝的啤酒里：“醒醒神。”

“很累的话就不要逞。”商明宝更气鼓鼓。

“刚刚吗？”向斐然俯将易拉罐放到玻璃茶几上：“两个小时算什么逞，你就当糖打多了。”

“……”

在他面无表地说更混账的话前，商明宝赶躲到了淋浴间。

她有段时间没回国，向斐然开车带她去她很喜的茶餐厅。挂着米其林星级总店向来是要提前预订的，向斐然一边将车开酒店岗亭，一边给向联乔的助理打个了电话。过了会儿，预订短信和包厢号便发到了他手机上。

商明宝饥辘辘，以往只能吃半只鸽的，今天居然吃了一整只，榴莲酥也了两块，龙虾泡饭吃完一碗后矜持地说再添半碗，又喝了一碗杨枝甘。

向斐然全程怡然地喝着普洱，见她嘴，指尖抵碗，将自己的那份杨枝甘轻推到她前。

商明宝睛看着那一碗冰冰凉凉，一边很认真地说：“不行不行，肚不的。”

向斐然轻：“得，别谦虚。”

商明宝皱眉瞪他。

向斐然：“什么？”

“吃饭的时候不许讲七八糟的。”

向斐然怔神反应数秒，哑然失笑：“小。”

慢吞吞地喝了一盅普洱茶消后，夜幕已降，向斐然开车带她山。

商明宝以为他要回来拿什么东西，但向斐然却打开了他的标本室。

这里还是商明宝记忆中的模样，那年方随宁带她偷偷潜，她与他尚是纵使相逢应不识，一心叫他舅舅。

说来奇怪，那个午的心本该忘了的，可随着这里燥温和的植气味，竟然重又返回了脑海。

十六岁的心脏病少女，固执地认为自己也许没有一个明天，对一切都兴致缺缺，并非是她傲，而是一于恐惧的率先拒绝，怕人间太好，她留不住。

被新识好友拉这扇门时，她也是那样的无所谓，幻想一个其貌不扬的屋主，一个沉默寡言的理工科男生。

嗯，沉默寡言是对了，其貌不扬挨不着边。在打翻的龙冰旁，甜腻腻的半，被他蹲凑近，经历一场无人知晓的心慌意。

前灯一闪，布置在标本柜端的一排排灯同时亮起，投一座座宁静的山丘。

“好像很久没通风了。”商明宝鼻尖翕动。

空气温和郁，有一滞闷。

向斐然，推开两扇窗，让空气通起来：“兰姨每周来打扫一次，屋没人活动就容易显得旧。”

这里的三间屋都只属于他，分别是卧室、书房和标本兼实验室。他回来后，只在书房工作，标本室从未涉足过。这里的上万份标本，像是别的的孩的积木玩，失去了实际的价值，而只有记忆的意义。

“来这里。”

向斐然站在其中一扇柜前，目光穿过灯辉的沙丘。

商明宝脱了鞋过去，见他两手在运动兜里，微微仰角，站姿松弛倜傥。

“我小时候觉得这些柜好，最上的那层柜可能永远都碰不到，但是我妈妈放东西的习惯，总是从最上开始放，于是这层柜成为我童年的憧憬。”

他说着抬起手，胳膊不必伸直便到了，指尖在搁板上抹了一，垂眸捻了捻灰，勾：“你看，看来兰姨也碰不到。”

这是他第一次聊起他的家、他的亲人，商明宝心里已经开始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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