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

母亲带着他一路找去江宁，在江宁逗留近月余，仍未找到关于他的踪迹。

那日是元宵节，是阿越的生辰，母亲说再最后找一日，若还是找不到，他们便?要回上京去了。

那晚街上有灯会，他知阿越是闹的?，便?拿着幼时父亲送他的一盆黄杨木，在街上穿行。

阿越喜这盆栽，找他要了许久，可他因为这东西是父亲所赠，一直没?有松给他。

这一次千里?迢迢地送来，可阿越却不会再现了。

他与阿越，虽是表兄弟，可?却大不相同。

谢越活泼喜动，?纯挚善良，他却不说话，?胆小怯懦，亦有些孤僻。

谢越来韩府前，他甚至没?有什么朋友，母亲忙着讨父亲心，而?父亲后院里?养着一堆姨娘，两人自是没?有功夫理会他，无事时他也只能自己坐着发呆。

谢越来了韩府之?后，与他谈论自己在其他地方的见闻，带着他门打鸟摸鱼，踏青游玩，与他形影不离。

那是他第一次知有朋友的滋味。

他有时候也会羡慕，羡慕谢越洒脱自然的?，羡慕姨夫姨母恩异常，一家人要好，生活幸福。

那时候他就?想，他也要一个像阿越一般的人，真诚善良，见不平，遇不公要仗义执言，而?。

所以那时他立在桥，听?见落声，看见有个小姑娘在里?挣扎呼喊时，犹豫挣扎了片刻后，还是了去。

回上京以后，日?平静无波，他潜心读书，考取功名，偶尔也一些善事。

只是再也没?有哪一件能比得过元宵夜那晚，他救起那个小姑娘时，小姑娘扯着他的袖?说的那句：“神仙哥哥，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好人”。

那晚周被?河浸透，寒冷沁骨，可一颗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还有温熨帖。

小姑娘只当是他救了她，可她又怎会知，后来漫的年岁里?，他每每被?自责和煎熬所侵蚀的时刻，若不是她那时随的一句话，他又如何能走到今日。

她说他是她见过最好的人。

他也不愿让她失望，努力去成为她中?所说的好人。

纸上染的墨迹早已透，他伸手去拭，动作?中?有微不可闻的颤抖：“这些年，姑娘过得可好？”

梁雁已经渐渐冷静来。

她被?盈双搀扶着，缓缓坐。

她不自觉地重新打量起韩明来，他眉目清，气质舒朗，冬日午后的光斜照，从半开的窗格?里?漏离离疏影。

空气里?跃动着尘埃，染上淡金，像是白日里?动的萤火，绕在他周。

此时此刻，亦如彼时彼刻，只是那晚的月光变作?日光，他也成了她想象中?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