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也莫名回响起今日在车上，梁雁与她说的话。

“我不想再看见你。”

哗啦响在院里开，宋随缓步走中，视线落在渠上。

天还未亮，仍是夜半，虽有月光，但光影黯淡。

今日瞧他，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讨人嫌的模样。

那时候，姨母是这世上除了母亲外，待他最好的人，他与阿越也还是世上最亲的兄弟。

风雪带着寒凉气侵，却也拂开某些尘封的记忆。

梅树，凝着薄冰的渠里，忽有一尾鱼破开冰面，跃了来。

记忆的某些零散片段渐渐浮现。

几人说说笑笑，又在院里玩了会雪，这才屋去休息。

有泛着苦气的黑汤药，有单薄的素白孝衣，有石黄的纸钱随风飘，还有灼的一场大火……

宋随立在廊，抬看着院中纷扬洒落的白雪，神冷漠寂然。

接着转回了屋，到底不再去纠结鱼的事了。

……

那梦境将他困住，半夜一冷汗惊醒。

两年后宋随调任大理寺，而韩明则继续呆在了翰林院，揽起了无人问津的地志修撰的活计。

玉佩冰冷，比外这扑扑簌簌的雪还要更冷。

“离开我娘的灵堂！”

新年的时候，姨母打了一对白玉荷佩，和母亲一去寺里求了两只开过光的紫檀手串。

清凌凌的声音，不知怎的，竟叫他想起梁雁靠近时，上那只银步摇簌簌而动的声响。

夜渐静谧悄然，雪落无声，缓缓落在西院屋檐上。

宋随一只手垂落在侧，袖角往的位置，隐约可见里来一小块白的玉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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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那玉佩陪着他和阿越大成人，他们各自娶妻生，把它送给喜的姑娘。

室的件也好似笼了层薄雾，模糊不清，这令他想起刚才的梦境，于是伸手探额，果然摸到了的汗。

四年前他与韩明同次科考及第后被分去翰林院当差，两人曾有过一段短暂的同僚经历。不过他看韩明不顺，韩明也不他冷沉决然的，两人不大对付。

可后来手串丢了一只，她便将剩的那只拆开，取了两颗珠挂在白玉佩上。

是夜，韩明了个梦。

里的鱼不理会他，摇着尾，甩来一片，溅在他上。

梁雁抬起来，拍拍碧的肩宽：“莫侍卫看着五大三的，应当不要的。”

他垂，里映着他冰冷的面容，他冷笑一声：“愚蠢，你便是破了这冰又如何，只要雪还在，它便会继续结起来。”

这是宋随主动托梁雁的第一件事，她十分慎重，笔前思索再三，写废了四五张纸才将邀她门的帖写好。

这时候，你便该安安静静呆着，积蓄力量，以待开日才是。

“那倘若你信任的人欺骗了你呢？”

盈双立刻应：“我觉着也是！”

“这玉佩你不。”

雪儿轻落，只听他冷哼了声：“和你那主一样，是个傻的。”

她说那手串十分灵，能保佑他和阿越岁岁平安，快乐康健。

碧担忧：“不会吃坏肚吧。”

仿佛也只有这样直白的冷意才能叫他清醒。

他伸手揩去上的渍，滴落在指尖，带着浅浅的温度。

“就这么信我？”

回了屋，梁雁便立刻叫了碧备好笔墨，开始给范冬莲写帖。

帖写完，梁雁吩咐碧明日去送，又叮嘱了她一番叫她不要忘了送上帖的时候多提一句，这才放心去休息了。

他与韩明，当真是许久未见了。

他攥着那玉佩，冰澈冷凝的瞳心掠过沉沉的杀气。

从那之后，除了上朝时偶尔打个照面，两人私也再未见过。

“骗就骗了吧，反正我从不后悔付过的真心，毕竟该扼腕叹息，懊悔不已的是糟蹋它的人才对。”

他和阿越，一人一只。

鱼儿破开面后又躺了回去，面上的薄冰裂开，渐渐沉，最后沉底，好似不曾现过一般。

梦里又回到了从前。

这样的雪天，他手里不端手炉，反倒了块玉佩。

姨母和娘笑着说，“积云寺的禅珠果然灵验，真就保护着他们兄弟俩一路平安顺遂了。”

可若真是这样，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