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楹故意视而不见，正大光明地颠倒黑白，楚人当场气结，无不火冒三丈。

“你……”鹄离刚要开，却被贾吉拦住。

“不可！”

楚项一气，压心怒火。他突然间想到，楚煜怕是与晋侯早有谋划，率兵中途拦截，无非是为了继续弱楚声势。

推及背后目的，楚项愈发冷静，没有因雍楹的态度动怒，平静：“寡人此行专为造访晋君，一为休战，二为上京之事。”

见他如此直截了当，雍楹略惊讶。短暂沉之后，对楚项叠手：“失礼。”

“无妨。”

“既如此，楚君可与越君一同过营。”

越人和楚人同时陷沉默。

短暂僵持之后，双方各退半步，平行拉开距离，由雍楹在前方引路，驱车前往晋军大营。

彼时，晋军大营，林珩与赵弼同在中军大帐，两国氏族陪坐首。

诸人面前摆有茶汤，并有温的糕，全自晋厨的手艺。

赵弼此行专为谈和。为能尽快罢兵，他愿意割让城池，但绝不能是五十座。为让晋侯松，他设想过多可能，并已提前好腹案。

万万没想到的是，中军大帐后，林珩命人送上茶汤糕，有礼，十分周到，却偏偏不讲正题。

赵弼想要单刀直，对方却巧妙转移话题。

“齐君莫要着急，人尚未齐。”

人未齐？

赵弼心一动，正要开询问，就见帐帘掀起，一名侍人禀报：“君上，雍大夫归营，越侯、楚侯同行。”

晋国氏族早有准备，都是面如常。

齐国氏族顿觉惊讶，片刻后恍然大悟。

赵弼看向对面的林珩，后者放茶盏，对他微微一笑：“谈和罢兵，自要战各方齐聚。”

人不齐，如何签订盟约？

只有各方齐聚，当面定章程，给让他满意的条件，才能真正结束这场战事。

如此，方能再谈上京之事。

四大诸侯齐聚，连同氏族将校多达数百人。

中军大帐固然宽敞，一次要容纳四国君臣，空间难免仄。遑论还有附庸四国的诸侯国众人，帐本坐不，席位一直延伸至帐外。

“既要谈和罢兵，与战诸国均应列席。”

林珩一言决断，无意征询齐楚意见。

寻求罢兵的是齐，低求和的是楚，主动权在晋。他所提要求不算格，反而合乎理，对方没有理由拒绝。

知晓反对无用，楚项索不发一言，脸有些难看。

赵弼眸光微闪，心中不愉，倒也没有别置一喙。

照两人的本意，都希望私里谈判。虽然要割，总能保存几分颜面。

林珩看他们的打算，却不打断给两人面，更是反其而行，邀请附庸国君臣列席，使得谈判光明正大，绝不掩人耳目。

楚煜和林珩并席而坐，对面正是赵弼，赵弼侧则为楚项。

对于林珩的安排，楚煜明确支持，不容任何人反对。

“明堂正，无不可对人言。”

林珩和楚煜持邀众人列席，楚齐两国有求于人，只能各派车驾归营，抓召集全人员。

从征的小国国君和氏族陆续抵达，在晋营前车，都是面凝重，满心忐忑。

“君上言，诸位与战，谈和休战理应在场。”

塘守在营门，后是负责引路的侍人。

路两旁矗立数百晋甲，各个大魁梧，全披挂，样杀气腾腾。

铁制的戈矛错在前，尖端闪烁寒光，几能刺痛人。

来人心中惴惴，脚步难免迟疑，仿佛前方是龙潭虎，靠近就会落险境。

“战不胜，危矣。”一名南境诸侯低声。

在他边，几名国君和氏族都是眉心锁，满面愁。

他们附庸楚、齐两国，见多两国盛威仪，从没想过联合两国大军竟撑不到一月，短短数日就败相。

大国休战谈和并不罕见。不想再战的一方势必让步，代价往往不小。事后弥补损失，遭殃的还是附庸国和邻国。

想到之前听到的风声，国君们的脚步愈发沉重。

“割让城池，人赋税锐减。今岁贡怕要翻倍。”

“贡翻倍算好，怕是要割土，乃至灭国。”

“难矣！”

路再总有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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