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屏风落地摆放，屏风前未设桌案，散放着几只木箱。箱盖尽数敞开，箱中的竹简和绢一览无余。

公项斜靠在一只木箱上，单手握着一卷竹简，微低着，半面隐于暗影，看不清他此时的表。

“参见公。”几名门客走室，一起叠手拜。

“免礼，坐。”公项抬起，示意几人不必多礼。手指地上的竹简，开门见山，“召几位前来实为兵事。”

门客的反应如一辙，来不及安坐，纷纷探手拿起竹简。

“越国调兵？”

“观其势，恐三军齐。”

“吴有异动。”

“魏君称病，对楚使避而不见。”

“上京……”

粟黑捧起一卷竹简，其中记录上京变故。使晋国的刁泰回归，妄图挑拨天执政，行事不秘被看穿，当日就以重罪狱，家族也被连累。

“刁泰狱？”粟黑锁眉心，对天和执政的关系心生茫然。都言君臣不和，如今来看，貌似还有转圜余地？

“上京之事暂且不议。”公项敲了敲竹简，引几人注意，使目光聚集过来，“越军突然调动，诸位如何看？”

“越侯薨，丧礼未完，应是虚张声势。”一名门客说。

“不可轻忽。”另一人提反对意见，“公煜韬略过人，行事难测，不能以常理推断。谨慎起见，仆以为应慎重对待，命边境各城严密防范。”

“仆也认同。”

“尔等思虑过甚，公煜固有才，国基不稳，有松君和钟离君在侧，必定束手束脚。之前诛灭梁氏和袁氏，想是越侯在背后推动。如今越侯已薨，君位定有争夺，稳固朝堂尚且不及，哪有余力向外发兵？”说到这里，门客朝向公项叠手，信誓旦旦，“公日前屯兵邳城，想被公煜知悉，这才调兵虚晃一枪，必在装腔作势。”

“此言差矣。”持反对意见的门客表严肃，声俱厉，“汝要误公，实乃包藏祸心！”

“血人！”被指责的门客然大怒。

“公，切勿听信石林之言，公煜定有谋算，绝非虚张声势，万万不可掉以轻心。”粟黑在这时开，认为必须重视越国的行动，“前有公珩晦迹韬光，归国后锋芒毕，短短两年大权在握，仆旧国被其所灭。今公煜与晋盟，且有灭大氏族之功，焉能小视于他？旦有万一，追悔莫及！”

石林不服气，仍想要开再辩。

公项及时声，打断几人的争论：“好了！”

门客们同时一惊，转看过来，见公项面不悦，上意识到失态，不禁心中惴惴。

“召尔等前来商议，不是吵架。”公项坐直，对门客的言行极为不满，语气难免冰冷，“公煜有经天纬地之才，不于晋侯。其调兵必有所图，我意尽快与齐定盟，以防国生变。”

这番话，室顿时一静。

良久，一名门客开：“公认为越会袭边？”

“十有八九。”公项环视众人，沉声，“楚煜为人跌宕风，洒脱艳逸。一场宴，势威慑诸王王女，贵族不敢言，天无能指摘。此事后，上京无人敢惹。这样的人岂会行事无谋？”

话音落地，石林等人脸煞白，低不敢言语。

“赵弼忌惮晋越，不惜与楚结盟。我亦然。”公项没有隐瞒众人的打算，直言，“林珩远迈晋幽公，晋必行霸。楚煜亦胜越侯，松君钟离君不过踏脚石，不死也会降心俯首，绝不敢有叛意。此二人结盟，必为楚心腹大患。与齐盟视同与虎谋，然当此时，楚别无选择。”

“公，上京……”

“上京？”公项嗤笑一声，转动拇指上的玉环，轻蔑，“天私心太重，执政有心无力。满朝贵族鼠目寸光，不足与谋。短暂联手尚可，此以往无半分益。况天忌惮诸侯，楚也在其列。我同样是他的中钉中刺，不除不快。”

门客们陷沉默，一时间寂然无声。

粟黑正打算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房门被推开，一名侍人捧着信鸟走：“公，国有急报！”

公项接过信鸟，亲手解开信鸟上的木，取卷成筒状的绢。

绢布展开，一行字闯底，他的神骤然一变。

绢上赫然写着五个字：越军袭邳城。

看过绢上容，门客都是心一，底闪过多绪，惊诧、愕然、难以置信，个别还有恐慌。

后者以石林为代表。

就在方才，他言之凿凿公煜不会兵。这一刻被现实打脸，他变得心慌意，耳畔嗡嗡作响。心中举棋不定，不知是否该为自己辩解，还是就此缄默不语。

粟黑等人审慎思考，很快达成一致，开：“公在邳城屯兵，越摆明针锋相对，定然所图非小。仆等赞同公决定，与齐定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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