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蕲国困顿，寡人怜惜。”

蕲君看似大大咧咧，平日里不锋芒，实则心如明镜。

晋国盛，晋军所向披靡，晋侯乃不世的雄主。蕲国贫弱，想在大争之世中存，必要有所依附。

与宴人数众多，大帐空间有限，林珩令清大片空地，宴席天举办。

要依附于晋，说无凭，势必要拿诚意。

完成的国书给林珩，蕲君言之凿凿：“君侯见证，自不能违约。”

半人的火把在地面，围绕宴会场排成龙。

听到林珩这番话，他立刻转忧为喜，兴：“君侯盛意，吾念不尽。开商路取近，需通曹、许、后三国。三位念我贫困，能否行个方便？”

八个字，蕲君双顿时一亮，满心期待升起，却听林珩话锋一转：“然蕲君之意，寡人不能赞同。”

许伯自作聪明，三番五次试探晋侯，被晋侯所恶，许国注定不会远。正好拿来一用，作为他抱牢晋侯大，投靠晋国的第一份投名状。

拒绝的理由被堵死，曹伯和后伯先后，许伯独木难支，无法言拒绝，只能咬牙：“如此，商可过许。”

大帐，诸侯签订国书，兵一事尘埃落定。关于北荒之地设县，无人发异议，既是不能也是不敢。

迁都？

他却不能答应。他以横的姿态邀诸侯会盟，意在稳固西境，而非上吞并国土。

主宾依次席，林珩位居上首，各国国君依爵位落座，同祭祀时的排位大同小异。氏族的席位在国君后，皆是袍冠，以示对宴会的重视。

没有必须的理由，蕲国断不能收，至少现在不能。否则被上京抓住把柄，必要化作恶兽扑上来撕咬，遗患无穷。

晋侯营大排筵宴，参与会盟的国君与随行氏族俱要席，专为庆贺本次会盟。

他知晓蕲国都城的位置，分明距许国尚远，从朱国穿行更为便利，为何要走许国？

三人技艺娴熟，动作似行云，眨时间，大块的羊、和鹿摆在盆中，逐一投鼎。

提起迁都，绝大多数诸侯国都是慎之又慎，必要提前命巫占卜吉凶。

仆人扛来宰杀洗净的羊和鹿，三名庖站定在鼎前，匍匐在地拜见国君。起后挽起衣袖，挥刀拆解羊，将鹿斩成块。

附庸之事难成，他心中早有预料，被拒绝并不气馁。晋侯许诺开商，蕲君心思急转，立刻有了主意。

几只三足鼎被抬至人前，鼎火焰跃，鼎汤翻，汩汩冒气泡。

换成蕲国迁都，就如吃饭喝一般简单。仰赖经验丰富，压不需要冗繁程序，收拾起行李，赶上羊就能发。

“迁都？”在场诸侯也是面惊愕。

庖收起短刀，得赏后退宴席。

“没错。”蕲君摇摇，一本正经，“我记忆尚佳，不会记错。之所以如此，全因都城所在不吉，会盟结束就要迁都，已经送信回国。”

火光通明，黑夜亮如白昼。

“正是。”蕲君咧开嘴，笑雪白的门牙。

事至此，众人多少看些端倪，落在蕲君上的视线变得复杂。

蕲君依旧不在意，同先前一般视若无睹。

后伯考虑片刻，脑海中描绘几国的位置，料定开商路不腹地，还能得些好，跟着答应。

“多谢君伯！”

果真不是玩笑？

为防对方反悔，蕲君当场写一份国书，拉着曹、许、后三国国君签字盖印。

心中这样想，他直接问，并：“蕲君莫非记错舆图？”

待众人落座，鼓声渐起，瑟笙加其中，中途笛音，奏晋国独有的乐曲。

“当真不行？”蕲君大失所望。

曹伯本就有求于林珩，遇蕲君开，意识到这是表忠心的机会，立刻：“你我同盟，这是自然。”

诸事敲定，一应章程安排妥当，已是夕西，夜幕来临。

侍人鱼贯走席间，奉上佳肴，注满桌上的酒盏。

许伯瞠目结。

伐郑师有名，兵蔡国也占据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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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蕲国乃天分封，君有天授爵，肩负守疆之责，理应自勉，不可妄自菲薄。怜蕲国贫弱，寡人意与蕲通商，开拓两国商。蕲人可晋，不能分田，能为匠工。君意如何？”

宴上不能无乐。

相比之，许伯陷两难。

方形柴堆一座接一座架起，篝火陆续燃，焰跃翻卷，橘红的火光蹿起数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