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心中如何想，哪怕对旨意有所不满，也不会在这时唱反调。人不聪明无妨，但要学会看形势，懂得驱吉避凶。

陶裕的态度很能说明问题。

不想糊里糊涂走上岔路，最好随大，一致表示赞同。

“君上行良法，臣等赞成。”

勋旧一致表态，令新氏族措手不及。

林珩的目光转过来，鹿等人齐刷刷打了个哆嗦，不约而同站起，异同声：“臣登赞成！”

大殿外，缪良听到动静，不由得满脸惊诧。

这就成了？

昨夜南殿商议的容，他也听到些许，以为旨意必招来反对。

封爵袭三代，无功而夺。

无疑是动摇氏族基，岂会无人反对。

事的发展却大预料。

缪良探看向殿，百思不得其解。想起国太夫人还等着回话，只能暂且压困惑，脚跟一转穿过廊，撑伞行雨中，快步向南殿走去。

“无一人反对？”

听完缪良的讲述，国太夫人吃惊不小。

她停写到一半的奏疏，凝视竹简上的文字陷沉思。

军功爵，无功一代而绝。

旧封袭三代，孙无功夺爵。

推崇选贤任能，无才德之人罢黜，有能之人授官。

此三项皆打破旧制，功在社稷却动摇氏族基。一旦实行全国，则国人能得爵，庶人可为官，氏族沿袭四百年的官爵世禄将被彻底推倒。

氏族中竟无一人提异议，反而称赞？

国太夫人神恍惚，委实是想不通。

殿外大雨如注，闪电爬过天空，不时有雷声炸裂。殿清香萦绕，人俑状的铜灯矗立在屏风前，于台阶上低错落，灯盘中闪烁明光。

国太夫人凝神思考，良久不发一言。

缪良垂手恭立在阶，观鼻鼻观心，时间一动不动，也未只言片语。

殿的滴漏发轻音，珠溅落起波纹。

响声唤醒国太夫人，她侧看向隔窗，正遇雨珠击打窗扇，发噼里啪啦的声响。

“缪良。”

“仆在。”

“你如何看？”

“仆不敢评议君上之法，斗胆猜测朝堂诸君未必是首肯心折，应是看清形势，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国太夫人细细品味这四个字，设地去想，忽然间茅顿开，“你是说畏惧君侯？”

缪良谨慎抬，见国太夫人神平静，暗中松了一气。

他也是刚刚想明白，大致琢磨氏族的立场。

今上不同先君，凡事雷厉风行，从不心慈手。

有狐氏聚众谋反，便屠家灭族，主谋车裂，余者尽绞。郑侯困先君，便发兵灭郑，将郑地纳版图。

氏族需要制衡，先君从着手，扶持新氏族对抗勋旧。今上却另辟蹊径，建新军，在军中擢国人，启用庶人，牢牢掌控军权人心。

氏族并不愚钝，必然看清其中用意。

无奈国君心思缜密，行事毫无破绽，在国声望日胜一日，他们又能如何？

对抗国人？

镇压庶人？

当真敢这么，无疑是自绝于晋。

缪良越想越是透彻，面对国太夫人的询问，他没有丝毫隐瞒，原原本本心中所想，斟字酌句组织语言，说得一清二楚。

“国君无，国人逐之，勒石以铭，证为义举。氏族叛，君上劲力摧之，郑国犯晋威，君上一战灭之，国人莫不敬服，赞有英主，必重现烈公之治。”缪良微垂视线，盯着袖摆上的纹，回想林珩掌权以来的变化，心中不无慨。

“君上建新军，召庶人从军，即能收揽人心。昨日军营宣军功爵，国人欣喜若狂，更是人心所向。氏族为溪，则国人是江河，庶人如海。君上威望盛隆，攥人心于掌之间，朝堂诸君非耳聋盲，势必能看得清楚明白，自然也会有所取舍。”

话至此，缪良没有继续向说，国太夫人已能猜未尽之言。

“溪之窄，江河之广阔，海之无垠。”

氏族有能力架空国君，联合起来与宗室对抗，对手换成数以万计的国人和庶人，胜算又有几何？

“仆以为君上在制衡，然策略手段超。不以氏族为基，实开诸国先河。其足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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