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名副其实，霸同样不假。然其颖悟绝，博闻记，富有远见卓识，且襟怀磊落，豁达大度，实有英主之相。

“善！”林珩起绕过桌案，大步迈台阶，弯腰扶起卢成。

晋君的令人难以捉摸。

卢氏在蔡发迹，如今却被国君排斥，沦落于氏族末。晋君不计前嫌邀他留晋，着实让卢成动容。

四个字落地，殿瞬间陷寂静。

蔡心狂，看一对面的卢成，又望向上首的林珩，红翕张，却终没有说一句话。

从针锋相对到君臣相得，速度快得超想象。

蔡额冒冷汗。

他耿直，却不乏政治脑。

林珩先提弭兵，再言天大势，定然不是临时起意。如若真有所图，以卢氏残存的底蕴，答案已是昭然若揭。

不等他反应过来，林珩继续说：“观君耿介，有謇谔之节，寡人甚喜。留君于晋，授以官爵，未知意如何？”

意言安。他欣赏卢成的耿直无畏，希望他能为己所用。如要达成目的，必须令其彻底明悟，改变不切实际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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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国君笑意清浅，态度温文尔雅，语气平和：“寡人在宴遇刺，蔡国理应有所代，日前已遣人使蔡。”

习惯了蔡国君臣的虚假意表里不一，面对如此直白，卢成反倒愣在当场，不知该如何应对。

卢成简直难以置信。

若非亲所见，她实在难以相信，初见时凛若冰霜、森然凶狠的晋国公同方才的晋君竟是同一人。

“未必。”林珩微微倾，目光锁定蔡，意味，“刺客实乃郑人，然蔡国脱不开系。夫人为国尽心尽力却负骂名，更被视为替罪羔羊，实在令人不忍。夫人可曾想过手执权柄，亲自肃清污浊？”

一番天人战，卢成起站定，肃然整理冠帽，稽首在地。

“君侯横，武功彪炳。定今夏会盟，势必行以霸。”卢成正襟危坐，声音低沉，“卢氏沉寂百年，昔日荣耀散尽，世人提及多讥嘲，唯一值得称。”

受到林珩召见，当面直言无忌，甚至讥讽，他抱定必死之心。不想峰回路转，晋侯图谋舆图不假，竟还要留他在晋授他官爵。

此言一，犹如惊雷炸响。

“卢大夫真知灼见，若观火。”林珩浅笑颔首，态度直截了当。他从未想过遮掩自己的企图，自始至终表现得一派坦然。

“君侯意要伐蔡？”

短暂的惊愕之后，蔡心涌狂喜，随之而来的还有心悸和惶恐。

话说到这里，卢成刻意顿了顿，一瞬不瞬盯着林珩，清楚四个字：“天舆图。”

掌国之大权。

蔡坐在一旁，从至尾目睹，惊讶得失去语言。直至两人重新落座，她才倏然间回神，再度看向林珩，一阵心惊。

闻言，蔡猛然抬起，不可置信地看向林珩，惊愕当场。

“君侯召仆前来，并非专为辩弭兵之策，而是另有所图。仆所言确否？”压心中苦涩，卢成沉声。

心中这般想，蔡意外撞上林珩的视线。

听完这番评价，卢成缄默不语，脸变了数变，终化为一声叹息。

世人皆以为晋侯暴，诛氏族，伐郑国，是不折不扣的暴君。不想今日当面，林珩的言行彻底颠覆卢成脑中的印象。

她用力咬住，直至嘴被血染红。

“君侯知遇之恩，仆铭五，愿为君侯竭尽忠智，誓于天地，鬼神共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