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放端正还礼，跨过门槛殿。

山屏风前，田齐正端坐，脸上的墨痕拭净，案上的竹简、笔架等皆摆放整齐。

距木案三步远，许放停脚步，目不斜视叠手行礼，手托一只木盒，：“今日奏疏未送，君上命仆送来此卷，言能有助于公。”

“阿珩让你送来？”田齐睛一亮，等不及斗圩和斗墙去取，直接起绕过桌案，从许放手中接过木盒。

刚要打开盒盖，想起许放还躬在地，田齐忙不迭唤他起，神有些羞赧：“一时忘形，放翁见笑。”

“仆不敢。”许放再次叠手，方才肃然起。

田齐回到桌前，迫不及待打开木盒，展开盒中的绢。一目十行迅速看完，他茅顿开，郁闷一扫而空，登时笑容满面。

“原能如此，我竟然想不到，不愧是阿珩！”

仔细叠起轻薄的绢，慎之又慎放回盒中，田齐对许放笑：“烦劳放翁代我多谢阿珩。”

“诺。”许放行礼后退殿门，影消失在廊。

田齐一改之前的为难，铺开一卷空白的竹简，快速挥笔落墨，转瞬写百余字，取私印落在卷尾。

斗圩探看一，快速读完两行字，不由得面现惊诧。

竹简上的容和日前送的别无二致，近乎是将之前的文字誊抄一遍。

“公，这样写是否妥当？”斗圩尚在疑惑，斗墙已经开询问。

田齐放笔，挥动衣袖加速墨迹涸，中笑：“阿珩提醒了我，奏疏递送上京是哭诉委屈痛斥逆臣，将事闹大，使天诸侯听闻。文字无关要，哪怕千篇一律也无妨，持不懈递送，直至天发旨意，召诸侯讨伐逆臣。”

斗圩陷沉思，斗墙凝神思索，两人皆未声。

田齐没有继续解释，待到墨涸不会染，利落合拢竹简，放提前准备好的木盒中。

“每日一封，各国迟早听闻。如果上京全无一言，则天必负不信不义之名，不为天共主！”

田齐在林珩面前坦诚，有赤之心，并不意味着他不懂政治。

前有中山国被氏族窃取，天不闻不问，已然大失人心。蜀襄公有大功，明确载于史书。田齐为襄公后人，走投无路状告逆臣，若天依旧不，天诸侯皆会齿冷。

“逆臣窃国，天不罪。他日诸侯叛，谁又能匡扶天？”田齐坐在案前，拨动悬在笔架的笔杆，清澈的底难得浮现一丝暗。

“阿珩收留我，为我计，我理应知恩图报。”

上京九年，屡受王王女耻笑欺凌，险些在冰湖中丧命，恨意早植在田齐心中。只待时机成熟，便会萌芽，继而生成参天大树。

“我才有限，治政领兵不及阿珩万一，但我亦有用，能助阿珩一臂之力。”

田齐不再拨动笔杆，短暂伸了个懒腰，笑得人畜无害。

斗圩和斗墙垂手恭立，分左右守在田齐边，如同光的暗影，忠实且沉默。

正殿，许放向林珩复命，转达田齐之言：“公齐甚喜。”

“如此便好，放翁先去歇息。”林珩颔首，又展开一卷竹简。

“仆告退。”许放扫一殿，视线掠过壬章，行礼后退殿门。

门扉合拢，林珩从竹简中抬起，对壬章说：“郑地设九县，八县擢氏族郎君，唯岭州县，我以君为令，敢担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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