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城不久，田齐一行现在洛河畔。

开时节，河面来的风仍残留些许冷意。

田齐推开车窗，远远望见盘踞在平原上的雄城，心中忽生忐忑。

在斗圩和斗墙面前，他表现得信心十足，言之凿凿林珩不会见死不救。可经历过亲人的暗箭，在背叛中险些丧命，他此刻变得不确定。

九年相伴，彼此同历生死，终究时过境迁。

阿珩会帮他吗？

田齐陷沉默，引起两名忠仆的注意。

“公？”

“无事。”田齐摇摇，目光重新变得定，“速行，尽快城。”

“诺。”

斗圩推开车门，传达田齐的命令。

队伍当即加速，众人策扬鞭，沿着洛前行，向肃州城飞驰而去。

礼乐声中，群臣步大殿。

勋旧和新氏族分列两班，待林珩行至上首，众人才行礼落座。

乐声告一段落，殿骤然肃然。

林珩居临俯视群臣，旒珠遮挡双，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

思及昨夜之事，氏族们踧踖不安。以这位新君的行事作风，势必要有所割舍，以免成为杀一儆百的对象。

“君上，臣有事奏。”

鹿手捧竹简正起，不料有人先他一步，直接站到大殿中央，引群臣的目光。

智渊和智弘先后列，前者恭而有礼，后者垂首低眉。父俩各捧一只木盘，盘中叠有数卷竹简。

智弘缺失一臂，单手托着盘底，不见丝毫晃动。

两人将竹简呈上，当殿厥角稽首，言称治家不严，不察族人犯律，有负君恩。

“臣实在惭愧。”智渊顿首在地，满面惭。言辞间引咎自责，愿将郊田全献。

“臣请献田。”

四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智弘随父亲拜，态度无比诚恳。智陵和智泽也先后列，在两人后稽首。

智氏这般毅然决然乎众人预料，却也在理之中。

伐郑的战事中，智陵为先锋，率骑兵攻城寨无不摧，立赫赫战功。同费氏的费廉并举，堪称勋旧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智渊远见卓识，看清家族隐患，当机立断调转方向。护卫林珩的黑骑之中，智氏弟超过十人。

昨夜知晓郊田清丈，获悉族中有人被抓，智渊的反应和鹿如一辙。他不仅令族自查，更召来同壬章发生过冲突的智氏成员，命其主动请罪。

这些人无爵位官职，没有资格上朝，全除去上衣自缚双臂，背负荆条跪在门前，正对三尊刑鼎。

“君上立刑鼎，使国人知法。臣为上卿，自应以作则。不法之人自缚于外，请依律严惩！”

智渊快刀斩麻，断而敢行。抛开亲亲相隐，直接照刑律办事。

此举一，满殿震惊。

决意献郊田的氏族不在少数，但将族人缚于外，智氏实属首例。

殿短暂响起议论声，很快又归于寂静。群臣仰望上首，视线集中在林珩上，肃然等待新君会如何置。

“准。”

林珩的声音在殿响起，没有斥责追究，也没有温言安，仅是冷冰冰一个字，宣告外之人的命运。

智渊悬起的心终于放。

智氏隐田是事实，和壬章发生冲突也是事实。比鹿氏更加严重的是，族人胆大妄为，竟然击伤壬章边的甲士，其后数人逃遁，避城东府。

负荆请罪实为无奈之举。

惩戒犯罪之人，避免智氏全族被牵连，已然是最好的结果。

换作晋幽公在位时，勋旧绝不会如此谨小慎微。可今时不同往日，林珩不会姑息任何人，必然会举起屠刀，有狐氏和公就是前车之鉴。

“谢君上。”

达成目的，智渊大礼谢恩，其后返回队列之中。

鹿瞅准时机动作，不想陶氏和费氏速度更快。

陶裕和费毅同时走大殿中央，家族弟跟在两人后，全稽颡拜，恭敬不亚于智氏，有过之而无不及。

“臣请献田。”

陶裕和费毅异同声，垂首时对视一，目冷光颇为不善。落后智氏一步错失先机，没料想次席也有人争，真是晦气！

“准。”

两家只献田未抓人，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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